第七百五十四章 传信僧人
元气大损,靠着四位师兄照顾才能逃回来的丧家之犬!”

    “是个连自己身子都管不住、要靠豢养面首来满足肉欲的破烂货!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贫僧面前,摆你‘琉璃明王’的谱?还有什么脸面,要求面见‘真佛’?!”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将禅垢数十年来赖以立足的根基、披挂的华服、维持的尊严,撕扯得粉碎,露出下面最不堪、最丑陋的真实。

    禅垢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皮毛、赤身裸体地扔在了长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承受着千万人最恶毒的目光与唾骂,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每一口唾沫都像腐蚀的毒液。

    无边的怨毒、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被彻底踩入泥泞的绝望,在她眼中疯狂交织、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能通过神念“感知”到她灵魂中爆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但,出乎你意料的是,这股杀意与疯狂,竟然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功力尽失,只是端着天阶高手的架子,只要一动手,立马就露馅了,绝对不能翻脸。

    她缓缓地捡起地上那件皱巴巴、沾了灰尘的灰色僧袍,抖了抖,然后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重新将它披在自己布满痕迹的身体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每一个衣带,仿佛在为自己穿戴一层最后的铠甲。

    当她再次抬起头,面对明愠时,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那双曾经媚眼如丝、也曾威严凛然的眼眸,此刻如同一潭枯竭的死水,映不出任何光芒。

    “师兄……教训的是。”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人逼疯的羞辱从未发生,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既然师兄心如明镜,对贫尼的过往、为人,皆了然于胸,那贫尼,也就不再赘言,更无需……以这副残躯污秽之相,徒增笑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起那个她精心编织、逻辑严密的“逃生故事”。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公文:

    “数月前,皇宫夜袭之役,贫尼与法澄、晦明、寂空三位师兄,遭魔头杨仪暗算伏击,力战不敌,重伤被擒……其后,被秘密押送至安东府魔窟……”

    “在那魔窟深处,有一身着白袍、容貌稚嫩却手段酷毒的小妖女……她将我们四人分别囚禁于巨大的透明琉璃缸中,缸内灌满剧毒药液,放入无数毒虫异兽……日夜折磨,似欲炼化我等功力、窥探我教秘法……”

    “所幸,我四人皆已臻天阶,修有‘大日琉璃圣体’秘法……紧要关头,可封闭六识,内守灵台,形同寂灭……方能在那非人折磨下保住一丝元气,未被活活炼死。”

    “前些时日……识贤师兄于西河府亦不幸落入魔掌,被押送至安东府……恰逢魔窟内部因故失火,一片混乱。那监管我等的小妖女外出救火,仓促间,未来得及将新擒的识贤师兄也关入毒缸……识贤师兄修为精深,趁此良机,燃烧精血,拼着经脉受损,强行冲开被封穴道……更以无上佛法‘醍醐灌顶’之术,于瞬息间唤醒我四人残存灵智。”

    “然,我四人在皇宫所受之内伤极重,丹田内力十不存一,形同废人……全赖识贤师兄不顾自身,燃烧本命精血,催发澎湃佛元,才护持着我等,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向魔窟外围突围。”

    “至魔窟出海港口处,追兵大至……魔头杨仪那麾下的妖人,驱动无数钢铁铸造、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怪物,结成阵势,堵死去路……”

    “彼时,我等已是强弩之末。法澄、晦明、寂空三位师兄,眼见逃生无望,为让贫尼能将魔窟虚实、妖人手段带回教中,以免后来者重蹈覆辙,他们……”

    她的声音至此,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迅速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互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决绝。三人同时逆转毕生苦修之‘圣教秘法’,自爆丹田内残存之‘佛元’!三股沛然莫御的毁灭之力合一,终将那钢铁怪物组成的铜墙铁壁,炸开一道短暂缺口!”

    “贫尼……被那股巨力推着,拼命冲向缺口。回首间,只见识贤师兄……他对我惨然一笑,交代了几句路上联络的要点……然后……然后义无反顾,返身扑入了重新合拢的钢铁重围之中……以血肉之躯,为贫尼……争取了最后登船的一瞬……”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很长时间,禅房内只闻烛火噼啪。

    禅垢再开口时,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自嘲:

    “贫尼这才得以拼死跃上一艘恰巧离港的海船……可笑,可叹。贫尼当年,为争这明王之位,曾用尽手段,构陷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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