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出双手,亲自握住了她那双因长时间紧握而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柔荑,然后,稍一用力,将她那丰腴成熟、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无力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了起来。
凌华的身体,在你双手触碰到她的瞬间,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早已是泪痕交错,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一团,显得狼狈而可怜。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羞愧、残余的恐惧,以及一丝因你亲自搀扶而产生的受宠若惊与更深的不安。
“殿……殿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敢。
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与慌乱,直接看到她灵魂最深处,那个因为过往背叛与漂泊而格外缺乏安全感、又因为骤然得到权力与地位而有些迷失的真实自我。
直到她在你平静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惭愧地、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你对视,你才缓缓地开口。
“凌华,你是【内廷女官司】的监正,是我的大管家。所以,这次的事情,无论原因为何,你都要负最主要的责任。这一点,没有疑问。”
你开门见山,直接将最重的责任,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不给她任何推诿或辩解的余地。
凌华的身体又是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地点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你却没有继续斥责,反而话锋一转,用一种追忆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京城。你带着飘渺宗那些被师门放弃、走投无路的师姐妹们,为了清雪被暗算的仇,和合欢宗的人在闹市大打出手……”
凌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那段充满了血腥、背叛、绝望与挣扎的灰暗记忆,如同被强行撕开的陈旧伤疤,再次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结果,合欢宗的人,卑鄙无耻。他们暗中勾结了当时早已腐败透顶、与邪魔外道沆瀣一气的锦衣卫败类。那些锦衣卫的渣滓,收了黑钱,便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给你们扣上了一顶‘无端生事’、‘扰乱京城治安’的帽子,调动人手,对你们进行围剿。”
“财神庙一晚血战。你们人数、武功、装备、乃至所谓的‘官方背景’,全都处于绝对劣势。若不是后来我后来恰好去医治中毒已深的清雪,若不是我为了有个安稳的藏身之处,多管了这桩‘闲事’……”
你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骤然涌起的、混杂着痛苦与感激的泪水。
“恐怕,你,清雪,清霜,还有你那些誓死跟随你的师姐妹们,现在,都已经是诏狱某间阴暗刑房里,一堆无人认领的白骨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合欢宗卖入某些见不得人的地方,生不如死。”
“我……”
凌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段记忆,是她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最不容触碰的禁忌。
她永远忘不了,那些曾经带着青铜面具、实则比合欢宗更可恶的锦衣卫,是如何像疯狗一样撕咬她们这些“江湖弃徒”的。也永远忘不了,你是如何如同划破厚重阴云的阳光,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和从容,出现在那片绝境之中,将她们从内外交困、必死无疑的境地中,拯救出来的。
不仅仅是拯救了性命,更是给了她们一个可以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尊严身份和全新未来。
你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决堤的情感,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理解的叹息。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宫里都有了妃嫔的正式编制。论身份,论品秩,都算是‘金枝玉叶’了。拿着俸禄,享受一下锦衣玉食的待遇,放松一下,本也无可厚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凌华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委屈与释然的复杂光芒。
殿下……他理解?他不全是愤怒?
“但是,凌华,” 你的语气再次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你要记住,这种追求享乐、讲究排场的‘坏头’,一旦开了,尝到了甜头,以后,是收不住的!今天可以为一碗面如此费心,明天就敢为一套衣衫、一处住所、一次出行而挥霍无度!上行下效,下面的人有样学样,整个【内廷女官司】的风气,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败坏!”
“我还是六年前,在安东府,新生居刚刚开业,面对第一批招募来、大多还懵懂茫然的员工时,说的那句话——”
“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苟延残喘!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更公平、更强大、更有希望的世界!!”
“而【内廷女官司】的每一个人,从你这个监正,到最底层的杂役,都是这个新世界不可或缺的基石!是守护这个新世界成长的篱笆与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