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谣乖巧地颔首,对床榻上那名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的受伤工人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引路,脚步轻快。
你则信步跟上,身后,禅垢慌忙从地上爬起,甚至来不及拍去僧衣膝盖处的灰尘,便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姿态恭谨卑微,与先前判若两人。
门后,是一个与门外的洁净明亮截然不同的世界。
药理研究室的空间比昨夜审问时,你所看到的范围更大。墙角是之前她休息的那张行军床,几面墙壁都用屏风或者黑布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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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谣虽然也分到了自己的职工宿舍,但她更喜欢住在这里,随时观测记录“实验数据”。
而最引人瞩目,也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矗立在实验室最深处、一字排开的四个巨大玻璃罐。
罐体呈圆柱形,高约一丈,直径需两人合抱,通体由透明度极高的水晶琉璃制成,连接着底部和顶部的金属基座与管道。
罐内注满了粘稠的各色液体,微微荡漾着,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液体中,浸泡着三具赤裸的人体。
左侧罐中,是一名体型魁梧如山的巨汉,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色,肌肉虬结,即便在液体中悬浮,仍能感受到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感。
正是大日明王,法澄。
中间罐内,是一名身形略显发福、仿佛随时都在吸收周遭液体的男子,面容清癯。
虚空明王,晦明。
右侧,则是归尘明王,寂空。
他本来枯瘦如柴,却因为花月谣的“青春不老泉”试验,被粉色的液体浸泡之后,显得年轻了许多,皮肤褶皱收缩,似乎不想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老和尚。
他们都还“活着”——如果这种失去自我意识、肉身在特殊液体中维持最低限度代谢、灵魂却可能承受无尽折磨的状态还能称之为“活着”的话。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间实验室最触目惊心的成果展示,是对后来者最无声也最严厉的警告。
禅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三个玻璃罐吸引过去。
她自然能认出眼前罐子中这三个老和尚。
她甚至能想象,昨夜之前,那个属于她的、如今空荡荡的罐子里,自己可能也曾呈现出类似的模样。
不,或许更糟。花月谣曾“无意”间提起,针对不同个体的“研究”,侧重点和“体验”会有所不同。
你知道她在看什么,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缓缓踱步到她身侧,伸出手,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地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你的手掌隔着那层粗糙的僧衣,能感受到她肌肉的紧绷与冰凉。
“你乖乖听话,” 你的声音温和,像情人在耳畔低语,“我这个人,对自己女人,还是比较体贴的。”
“体贴”二字,落在禅垢耳中,不啻于最恶毒的诅咒。
她当然明白你口中的“体贴”意味着什么——是成为你掌中听话的玩偶,是变成一件有思想的工具,是生死荣辱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然而,当她的余光再次瞥见那三个浸泡在罐中、生不如死的师兄时,一种扭曲的庆幸感竟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至少,至少她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思考,还能恐惧……比起那无意识的非人折磨,这种“体贴”,竟显得像是一种恩赐。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三个罐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谄媚到卑微的笑容,对着你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乖乖听话!求主人垂怜!”
你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下,对着眼前的禅垢。
内力并未外放,却在体内奔流汇聚,引动周遭天地元气的微妙共鸣。紧接着,你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幽光无声亮起。
那光极黯,极微,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形成一点绝对深沉的“黯点”。
它并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那一点之中,蕴含着宇宙生灭、因果轮转的至理。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你指尖,微微摇曳,周围的空间都随之产生肉眼难辨的细微扭曲。
这并非寻常的武功招式,而是触及规则层面的玄妙运用。以自身无上内力为引,以对生命本源、能量结构的深刻洞见为基,强行干涉、修改、重塑“存在”的某种既定“因果”。
你手腕微转,那点幽光便随着你的手指,缓缓点向禅垢脐下三寸——丹田气海所在。
指尖尚未触及她的僧衣,禅垢便感到小腹位置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与悸动。当那点蕴含了不可思议力量的幽光轻轻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
“嗡……”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