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宝江县衙和枼州府衙,基本在枼州就是两个摆设。您倒是给他找了个喝大酒的好地方!”
程远达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那我就不知道了”的表情:
“调令下去,老夫没再更多关注,毕竟一个五品的知府,朝廷如此多州府和司署,老夫每日处理的人事任命如过江之鲫,怎么记得过来……再加上后来致仕后,来了这安东府,远离朝堂,那边的事情,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只隐约听说,他好像……还真在枼州待住了,没被太平道的人宰了,也没见他上表哭诉求调回,至于酒醒没醒,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想到,他到了那边,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束,太平道也乐于养着他,作为和朝廷维持体面的象征,听殿下所言,恐怕酒喝得更凶了也未可知。”
你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将这个“章奇非”的名字记下了。
一个在户部要害部门混了多年、即便整日醉酒糊涂却能安然无恙、最后被“发配”到太平道活跃的边陲之地,居然还能待下去、没被弄死或自己跑回来的官员……
无论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是运气好还是有别的本事,都值得稍加留意。
或许,将来朝廷若真要下决心彻底解决太平道这个痼疾,这个在枼州待了有些年头的“老酒鬼”,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也未可知。
你又和程远达、邱会曜他们闲聊了一些朝堂旧闻、地方风俗,以及他们对新生居未来发展的看法。
你发现,这些已经退下来、看似颐养天年的老家伙,脑子一点都不糊涂,甚至因为远离了权力中心的倾轧,看问题反而更加通透、角度刁钻。他们的一些见解,虽然带着旧时代的烙印,但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你也颇受启发,心中暗自点头。
不知不觉,日头渐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你杯中的茶也已见底。
你感觉与程远达这一番闲聊,不仅冲淡了清晨的尴尬,也让你疲惫的精神放松不少,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放下茶杯,你站起身,对着程远达、邱会曜以及他们的夫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与几位老大人一席谈话,如饮醇醪,受益良多。不过时辰不早,本宫也该去祭祭五脏庙,然后处理些俗务了。就不打扰几位雅兴了。”
程远达等人也连忙起身(邱会曜在轮椅上欠身)还礼。
“殿下慢走。”
“殿下若有暇,常来坐坐。”
你含笑点头,又对两位安静坐在一旁、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夫人点头致意,然后便转过身,迈着比来时沉稳有力得多的步伐,走出了这处清幽的庭院,重新汇入新生居清晨繁忙而有序的人流中,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食堂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不算很早的“早餐”,你还是回到了卫生所,毕竟禅垢这张王牌还在这里。
卫生所依旧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煎煮草药和淡淡血腥气的特殊气味。
走廊里,穿着素净白大褂的医护身影来去匆匆,低语与器皿的轻微磕碰声构成了这里恒常的背景音。
你信步而行,对周遭的忙碌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深处那个你曾多次踏足的二楼病理研究室。
门口的情景让你脚步微顿,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花月谣——那位外表清甜如邻家少女,实则掌控着你麾下最隐秘生化研究的药灵仙子——此刻正抿着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全神贯注地为一名斜倚在床头的工人处理腿伤。
她动作娴熟利落,清洗、上药、包扎,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份专注与她甜美稚嫩的面容形成奇异的反差。
而真正吸引你目光的,是她身边那个手足无措的高挑身影。
禅垢身上套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的白大褂,布料紧绷在她丰腴起伏的曲线上,袖口和衣摆都短了一截,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僧衣边缘。
她那张曾令无数信徒倾倒、兼具圣洁与妖冶的美艳脸庞,此刻却苍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曾捏过佛印、也能轻易断人生死的手,正笨拙地试图理顺一卷干净的绷带。
那绷带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活物,几次三番从她指尖滑脱。
“左手抬高,压住这里……对,不是缠上去就行,要受力均匀……哎呀!又松了!你是榆木脑袋吗?”
花月谣头也不抬,声音清脆,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像在训斥一个愚笨的学徒。
“是,是……贫尼……不,奴婢愚钝,奴婢再试……”
禅垢的声音发颤,慌忙弯腰去捡再次掉落的绷带。宽大的白大褂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掀起,那份狼狈与她昔日琉璃明王高高在上的仪态,形成了令人发噱的对比。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姿态的不雅,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如何完成这“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