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准备聚餐


    “那时候我就发现,你这女人,天赋点可能点得有点歪。天生就不是只能在床笫之间、靠媚术和身子去‘伺候’男人的料。”

    你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因你的话语而微微睁大、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媚眼,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你看看你,到了食堂,接触那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焕发了第二春。天天和那些洗菜切菜、性格泼辣直爽的大婶大娘们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讲着最粗俗的荤段子,聊着最琐碎的家长里短,那小嘴叭叭的,比谁都能说,消息比谁都灵通,协调起人际关系、处理起食堂的杂务纠纷,手腕圆滑,心思活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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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

    “我当时就跟凌华、清霜她们说过,你这天赋,要是继续困在合欢宗,修炼那劳什子媚功,在男人肚皮上打转,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明珠蒙尘。让你来管食堂,管后勤,管这些繁琐却关乎无数人肚皮的人间烟火事,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最后,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抹玩味更深,轻声问道,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自己说,何美云。现在的你,每天为了食堂的采买价格跟人争得面红耳赤,为了饭菜口味被工人抱怨而愁眉苦脸,为了防火防潮操碎了心……比起以前,在合欢宗,穿着绫罗绸缎,被无数男人追捧,却在那些臭男人的肚皮上,虚情假意、迎来送往的时候……”

    你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要过得更踏实,更开心,也更像……你自己?”

    你的话,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但听在何美云耳中,却如同一把早已打造好、却尘封多年的钥匙,此刻被轻轻插入锁孔,然后,“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那扇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去真正面对的心门。

    是啊……

    开心吗?

    踏实吗?

    像自己吗?

    她,何美云,曾经是合欢宗高高在上、令无数男人既渴望又恐惧的“柔骨夫人”。享受着将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豪杰、达官贵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征服感,享受着从他们身上汲取元阳、增强功力的快意,享受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虚荣。

    但夜深人静时,褪去华服与媚态,面对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难掩一丝空洞的脸,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空虚与厌倦,又有谁知?

    每一次虚情假意的呻吟迎合,每一次强颜欢笑的曲意承欢,每一次采补过后,看着身下那迅速衰老或神情萎靡的“鼎炉”,内心深处涌起的,除了功力的些微增长,是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厌恶与茫然?

    那种生活,被欲望、权力、虚荣包裹的精致牢笼,真的能带来发自内心的、持久的快乐吗?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着”吗?

    再看看现在。

    她是“新生居”数万职工食堂的总管,一个听起来似乎不那么“高贵”,却关乎无数人温饱的职位。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顶着寒风或酷暑,去检查各地送来的食材是否新鲜,斤两是否足称。

    要为了几个铜板、几分钱的菜价,和那些精明似鬼的菜贩肉贩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要为了食堂的卫生、防火、防鼠、工人伙食搭配营养均衡、避免浪费等等琐碎到极点的事情,操碎了心,跑断了腿。每天回到住处,常常是累得腰酸背痛,沾床就能睡着,连做梦都在算这个月的伙食结余。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绫罗绸缎(只有统一的工装),没有男人的甜言蜜语与殷勤追捧。

    但是……

    当她看到那些在车间、矿场、工地辛苦劳作了一整天,满身尘土与汗水的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饭菜,蹲在食堂门口或工棚里,大口吞咽,脸上露出满足而憨厚的笑容,甚至有人会对她说声“何总管,今天这菜烧得香!”时,她心中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与成就感。

    那是她曾经在合欢宗,从未体验过、关于“被需要”与“创造价值”的快乐。

    当她结束一天工作,脱下工装,和食堂里那些没什么文化、性格直爽泼辣、说话百无禁忌的帮厨大婶、洗碗大娘们坐在一起,就着一碟咸菜、几个馒头,毫无形象地大口吃饭,听着她们用最粗俗直白的话语,吐槽自家男人、抱怨孩子不听话、分享街坊八卦,然后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时,她感到的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的轻松与真实。

    那种简单、甚至粗鄙的快乐,是如此鲜活,如此有温度。

    这种快乐,踏实,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是她过往几十年,在合欢宗那纸醉金迷、虚幻浮华的生活中,从未真正触摸过的真实。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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