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着梁淑仪,这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八卦语气,以及那暗含对你“御女有方”的微妙赞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效果达到即可,无需多谈。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说。” 梁淑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轻松了些,“那批坤道里,有两个年纪特别小的,大概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叫‘英怜’,一个叫‘妙贞’。她们一来,就怯生生地找到管事的,非说……是夫君您,在晋阳时,亲口认下的,‘干妹妹’。”
“我看她们,年纪实在太小,身子骨也单薄,进车间做重活,既不安全,也浪费了她们识字的底子。”
“正好,你那个小舅子,姬承昇,现在的‘季诗学’,不是在图书馆和学术研讨中心,帮着整理那些老家伙们的辩论记录和文献吗?他那里,整天跟故纸堆打交道,也需要两个细心、字写得好的帮手。我就做主,把英怜和妙贞,安排到了学术研讨中心,让季诗学带着她们。帮着那些从各大宗门请来的宗主、长老们,整理整理讨论记录,归类归档文献,抄写抄写重要的材料什么的。”
梁淑仪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别说,那两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人很机灵,手脚也麻利,尤其是那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真是漂亮工整,比很多老秀才都强。”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吹毛求疵的老怪物们,对她们都挺喜欢的,夸她们‘静得下心’、‘是天生的好苗子’,有几个长老甚至动了收徒的心思。她们自己,也在那里干得不亦乐乎,说是每天都能听到很多新奇有趣的学问,比在道观里青灯古卷、背诵枯燥经文,有意思多了。我看啊,她们倒是挺适应那里的。”
你静静地听着梁淑仪的汇报,心中感到一阵淡淡的欣慰,与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你之前在玄女观,随手播下的种子,或出于利用,或出于惩戒,或出于一丝怜悯,或出于某种随性的安排。
如今,这些种子,被带到安东府这片被你亲手开垦、灌溉、赋予了全新规则与生机的“土壤”之中,果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生根,发芽,努力地适应,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茁壮地成长。
每一个人,无论她们曾经的背景如何,无论她们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如今,似乎都在这套强调“劳动”、“学习”、“创造价值”的全新体系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看到了不同于过往的可能与希望。她们正在被这个体系所塑造,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才能与努力,反哺着这个体系。
这,不正是你最初建立“新生居”,推行一系列变革时,所期望看到的景象之一吗?
创造一个相对公平(至少起点相对公平)、机会开放、能让人凭借自身努力获得尊严与价值的新环境。将旧时代的“残渣”与“冗余”,转化为新时代的“砖瓦”与“动力”。
虽然,这过程必然伴随着阵痛、磨合,乃至你手中那无上权柄的冷酷裁决。但就目前看来,至少在安东府这一隅之地,这幅一切向好的画卷,正在逐渐展开,并且,比你预想的,似乎……还要顺利一些。
你端起梁淑仪之前为你斟好、此刻已微凉的茶水,浅浅地啜饮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厂房的烟囱依旧矗立,蒸汽机的轰鸣隐约可闻。更远处,幼儿园的方向,似乎还能听到属于孩子们的隐约欢笑声。
这里,是安东府。
是你的“试验田”,是你的“家”,也是你如今,撬动这个世界的,一个……不错的“支点”。
陆地神仙的旅程,或许,可以从这里,看得更远,也走得更稳。
你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好了,” 你从椅子上站起身,姿态从容,结束了这场简短却信息量巨大、足以影响许多人命运的“工作会议”,“这些事情,你处理得都很好,我很放心。”
“今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带上孩子们,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吃顿团圆饭。”
你的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又期待的奇异魔力:
“我亲自下厨,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那么,此刻这句“我亲自下厨”,让她在瞬间,被一种巨大到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击得几乎要当场融化、晕厥!
她……她没有听错吧?
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才亲口承认,自己已然踏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陆地神仙”之境的男人!
这个一念之间便可踏破虚空、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