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明光经舍
    “……恐怕,不是为了骗取这里这些连饭都未必吃得饱的胡人信徒手里,那几个可怜的铜板香火钱吧?”

    “说说看,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你,和你背后那些藏得更深的‘白衣会’余孽,到底想在这里……图谋什么?”

    这最后一问,将她所有可能遁逃的退路与借口,全部封死!她必须回答,也必须给出一个能让你接受的“合理解释”。否则,等待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施压了。

    静室之内,空气再次凝固。只有那一点香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自己,散发出清冷苦涩的气息,见证着这场无声的谈话,或者说交锋。

    陆明夷看着你,看着你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你那张平静得令人恐惧的脸。她知道,任何狡辩、任何掩饰,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将是徒劳的,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

    她终于极其艰难地,张开了那两片干裂苍白的嘴唇。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是什么‘光明圣女’。”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的汉名,叫陆明夷。”

    “我的父亲……是汉人。是二十年前,江南‘白衣会’的……宗主。”

    “我的母亲……是粟特人。是这离州分坛,上一任法堂主……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刻骨铭心的痛苦与仇恨,那痛苦如此深沉,甚至让她单薄的身体都微微蜷缩起来。

    “二十年前……江南‘白衣会’意图起事……结果因叛徒告发,事情败露,遭朝廷……血腥镇压。”

    “父亲为图活命……带着母亲和我,还有少数心腹,仓皇逃亡……一路西来,想投奔外祖父……”

    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愤与屈辱:

    “母亲……为了保护我,在路上……被朝廷鹰犬的流矢……射中,死在了路上……那时候怀里还抱着刚刚懂事的我……”

    “父亲……带着年幼的我,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逃到了离州,找到了外祖父……”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如同受伤母狼般的凶狠与怨毒光芒,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正站着她的仇人: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我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整日将‘光明’、‘救赎’挂在嘴边的外祖父!那个道貌岸然的离州分坛法堂主——穆齐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凄厉:

    “他为了不被我们父女牵连!为了保住他那得来不易的法堂主之位!为了向官府表功、撇清关系!他竟然……他竟然将我们父女的藏身之处,连夜密报给了官府!”

    “父亲……为了让我能有一线生机,带着我拼死杀出重围……他将我交给几位忠实信徒隐匿在家,自己去引开追兵……最后……最后力竭被擒……”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我在几位叔叔阿姨的家里……躲了大半年……等来的,却是父亲在晋阳闹市……被凌迟处死……的消息……”

    “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尸骨无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微到几不可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与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不仅仅是叙述,更像是一次将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血淋淋撕开。

    她讲述的声音很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被巨大悲痛与仇恨浸透后、反而显得诡异的平静。但你能从她死死抠进掌心、已然沁出血丝的指尖,从她那双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浅棕色眼眸深处,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压抑、酝酿了整整二十年、足以焚毁灵魂的血海深仇!

    静室之内,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压抑抽泣声,以及那清冷的熏香气息在流淌。

    颜醴泉站在你身后,听着这惨烈的过往,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同情的水光。她也是经历过苦难、见识过人性之恶的人,陆明夷的遭遇,让她感同身受,心中那点因对方“圣女”身份而产生的疏离与戒备,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然而,你——听完了这字字血泪的控诉,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容,更无半分同情。

    在你的眼中,弱者的眼泪与对过往痛苦的沉湎,是最无价值的东西。它们不能改变现状,不能带来力量,只会让人软弱,让人畏缩。

    于是,在陆明夷的抽泣声渐渐低落,情绪似乎因倾诉而略微宣泄、陷入一种虚脱般的呆滞时,你做出了一个让静室内气氛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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