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唯一带给你们家族的,就是无尽的谎言,和一代又一代,像你们母女这样,被挑选出来,作为维系这个谎言的‘圣物守护者’——实则是被绑上祭坛的牺牲品与囚徒——的悲惨命运。”
最后,你给出了一个无法辩驳的历史反诘:
你的话语,层层递进,从现实利益、身份认同到历史事实,彻底剥开了祆教光环下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米谷丽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悲愤、醒悟与幻灭感交织的冲击。
她想起了家族数百年为守护“圣物”付出的惨痛代价,那些早夭的族人,那些郁郁而终的先辈,自己因为想要破解“圣物”秘密而被囚禁的生涯,女儿被迫亡命江湖的惊惶……一切牺牲,原来并非为了什么崇高使命,而是为了维系一个虚幻的泡影,供养一个遥远的腐朽权威!而那个被他们世代祈求的神明,在祖先最需要的时候,并未显现丝毫神迹!
你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痛苦、挣扎与逐渐凝聚的怒火,知道批判与解构已近完成。于是,你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祆教现实行动力的终极蔑视与评估:
“所以,米夫人,我从来就不担心,如今的大周朝,境内会有几个像阿罗罕那样,被总坛忽悠得不知天高地厚、或许还心存妄念的祆教祭司,能翻起什么浪花。”
“因为,我看得很清楚,你们,成不了气候。”
你的目光锐利如剑,直指核心:
“一个宗教,连自己号称‘永恒不灭’的祖庭圣火,都能被敌人用……那种方式轻易浇灭,事后还要靠从偏远分坛重新引火来维持体面……”
你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祆教内部,对普通信众的态度,恐怕比那些入侵的异教徒,还要严苛,还要冷漠,还要缺乏基本的庇护能力与同仇敌忾之心!以至于在危难时刻,都凝聚不起一股愿意誓死守护圣火、与入侵者玉石俱焚的核心力量!”
“没有这种由内部‘德政’与认同感孕育出的、坚不可摧的意志,任何组织都是虚弱的。”
你话锋一转,提起他们的老对手作为对比:
“你再看你们在西方的死对头,那些‘圣教军’。他们在哭城、在安条克,面对同样强悍的大食军队,可以坚守城池长达数月甚至数年,城内粮尽,便以鼠雀皮革为食;可以发动自杀式的冲锋,以自己的热血殉道;可以战斗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用血肉之躯铸就防线。无论其战争动机为何,这份由强烈信仰(或利益)驱动下的凝聚力和牺牲精神,是实实在在的。”
你看向米谷丽,问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
“你们祆教,能做到吗?在面临类似绝境时,能让最普通的信徒也迸发出如此决绝的抵抗意志吗?”
米谷丽无言以对,脸色灰败。
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祆教内部等级森严,上层腐化,对底层只有索取与控制,何曾真正在意过信众的死活与意愿?
在波斯,面对大食与塞尔柱人的进攻,溃散、改宗、投降者比比皆是,何曾有过“圣教军”那般惨烈而团结的抵抗?这样的组织,根本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战斗力与凝聚力。
“就凭这样外强中干、内部涣散的组织,还想在我们中土立足?有所图谋?”
你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与不可思议的嗤笑。
“说句不客气的大实话,也就是我们汉家朝廷,历来对四方胡商杂教,只要不公然作乱犯禁,便多持‘怀柔远人’、‘不易其俗’的宽容之策,懒得与你们过多计较,未将你们这等规模的胡教真正视为心腹之患。”
你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绝对自信:
“若是朝廷真将尔等视为祸患,下了海捕文书,命各地官府、卫所严密稽查,再派下锦衣卫缇骑四方侦缉……”
你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冰,扫过米谷丽瞬间绷紧的身体:
“你信不信,你们祆教那所谓的、遍布中原的秘密据点、联络网络,恐怕连地方衙门的寻常差役、巡检司的兵丁,乃至锦衣卫外围的探子这一关,都未必过得去。不出数月,便能将你们连根拔起,骨干尽数擒获……在真正的国家力量与严密组织面前,你们那套,不过是孩童把戏。”
你这最后一番话,将祆教置于国家机器的对立面,并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作为对比,彻底击碎了米谷丽心中对祆教隐藏实力或特殊性的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幸。
她颓然瘫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荒凉与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