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祆教圣物
的尘封古卷书库,被当作装饰花纹或天书对待。”

    如果说,前面关于西牛贺洲战乱的描述,只是让她感到希望渺茫、前路艰险,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则像一道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将她心中那簇名为“寻找学者、解读圣典、完成使命”的微弱火苗,彻底冻结、粉碎!

    没有能看懂的人了?

    那她和母亲,赌上一切,叛教出逃,千里奔亡,所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早已断绝了通路的、虚幻的海市蜃楼?

    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荒谬的徒劳?

    米锦夜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那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或悲伤,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虚无。

    你接下来的话语,将不再是简单的陈述现实或打击希望,而是对她所深信不疑的整个故事框架、乃至其背后世界观的一次颠覆性的解构与批判。

    “而且,你不觉得,你刚才讲述的这个故事本身,就存在着一个最根本、也最可笑的逻辑漏洞么?”

    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理性力量。

    “你们所信奉的祆教,又称拜火教,追根溯源,其发祥之地,乃是在波斯,对吧?这是你们教内最基础的常识,毋庸置疑。”

    米锦夜几乎是下意识地、茫然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连最底层教众都知晓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但是——” 你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你怀中这块被奉为至高圣物、记载着回归‘圣地’与‘宝库’之秘的‘钥匙’,上面镌刻的,却是‘吐火罗文’。”

    “吐火罗,乃是历史上一个存在于西域的古老民族与国家,其文明、语言与波斯文明虽有交流,但根源迥异。一个发源于波斯的宗教,其最核心、最机密的‘圣物’,为什么会用一个西域小国的文字来书写记载?你不觉得,这从根源上,就透着一股难以自圆其说的怪异与矛盾么?”

    “这……我……”

    米锦夜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这个问题,如此尖锐,如此根本,她却从未想过,或者说,家族数百年的守护与信仰,早已让她,让她的先祖们,自动屏蔽了对这个最基础矛盾的思考。他们只是忠实地、甚至盲目地执行着“守护”与“寻找回归之路”的程序,从未质疑过程序的“源代码”是否合理。

    你冷笑一声,无需她回答,便用清晰而冷酷的语言,替她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真相:

    “合乎逻辑的唯一解释就是:你们家族世代守护的这个传说,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之上!这块所谓的‘圣典秘藏’,根本不是什么从波斯带来的、记载着原初秘密的‘原本’!”

    “它,极有可能,只是一个‘译本’!一个不知在多少年以前,由某个恰好懂得波斯文与古吐火罗文的人(可能是粟特商人、流亡学者或别的什么人),从用波斯文或其它中亚文字书写的祆教典籍或遗物上,翻译、转抄、甚至可能是臆测补充而来的,‘二手译本’罢了!而且,在漫长的流传、转译、抄录过程中,或许早已残缺不全,丢失了关键,甚至掺杂了译者的个人理解与附会!”

    译本!

    二手译本!

    残缺不全,甚至可能谬误百出的二手译本!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反复地烫在米锦夜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深处。

    她们米氏一族,数百年来,隐姓埋名,战战兢兢,付出了无数鲜血、生命与自由,所誓死守护的至高圣物,她们母女为之叛教逃亡、几乎付出生命代价的“唯一希望”,竟然可能只是一个漏洞百出、来历不明的“二手译本”?甚至可能是一个充满谬误的“残次品”?!

    你的语言,如同最精密、最无情的手术刀,继续一层一层地、冷静地解剖着这个被华丽传说与沉重牺牲包裹了数百年的、可能早已腐败的“信仰肿瘤”。

    “再者,你所深信不疑的‘光明圣地’与‘神之宝库’,更是透着难以忽视的虚妄气息。”

    “如果我的记忆无误,你们祆教历史上公认的、最重要的圣地之一,位于波斯西北的雷扎耶湖畔,那里建有宏伟的‘阿泰什卡德火神殿’,殿中圣火被宣称自祆教先知查拉图斯特拉时代便一直燃烧,从未熄灭。那是你们信仰的灯。顺便一提——”

    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学术探讨般的淡漠。

    “你们这位光明之神的神名与部分特质,在传入中土后,被佛教吸纳、改造,演变成了天龙八部众中,那位象征‘非天’、常怀嗔恚争斗之心的‘阿修罗’。神只的命运,尚且如此流转嬗变,何况一部经文、一块铁板?”

    你所说的每一个地名、每一座神殿、每一位神只的名号、每一次文明的流转与嬗变,都如同一声声沉重无比的撞钟,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撞击在米锦夜那早已脆弱不堪、濒临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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