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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年这些亲戚在瘟疫后为你养父母合葬垒砌的坟茔。
你在坟前停下,松开了颜醴泉的手。就着朦胧的暮色与远处透来的微弱灯火,你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长途跋涉和方才纷扰而稍显凌乱的衣袍袖口,抚平并不存在的皱褶。
然后,撩起衣摆,在长满青苔的湿冷泥地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没有言语,你俯身,以额触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动作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爹,娘,不孝孩儿杨仪,回来看你们了。”
你直起身,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孩儿离开十五年,未能尽孝于膝前,亦未能岁岁添土扫墓,是不孝。”
“如今,孩儿……也算略有寸进,未曾辱没二老养育教诲之恩。”
微微侧头,你看向身旁,颜醴泉不知何时,也已在你身侧悄然跪下。
你对她伸出手,她将手放入你掌心,与你一同跪在坟前。
“也给你们,把儿媳妇……带回来了。她叫颜醴泉,是个好女子,等了孩儿十三年。往后,我们会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你握紧了掌中微凉的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座沉默的土包。
“你们在天有灵,便请安息吧。勿再为孩儿挂心。”
说完,你再次俯身,磕了一个头。
然后,站起身,也将颜醴泉轻轻扶起。
不再回头,你牵着她,穿过寂静的后院,从前院那些尚未完全从情绪中解脱、或跪或坐的人群边缘悄然走过,径直出了那扇斑驳的大门,将门内的一切——哭声、悔恨、即将因一笔横财而改变的人生,以及那两座沉睡着至亲的荒坟——都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