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何知晓的?!
自己师父因修炼《血河浮屠诀》出岔、走火入魔而亡的具体惨状,以及现任“琉璃明王”禅垢与早已圆寂的前任“碧岫佛母”之间那讳莫如深的关系……这些,即便在“大乘太古门”内部,也属绝对的禁忌与最高机密!
这个杨仪,他难道真是能窥探人心的妖魔不成?!
识贤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毫无秘密可言的极致寒意与恐慌。
你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骇欲绝,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继续着你的“揭露”。这一次,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此刻这具侏儒般苍老的少年躯壳,看到了其下那曾经意气风发的灵魂影子。
“而你,识贤。”
你顿了顿,目光在他那张定格于少年、却布满沧桑痕迹的脸上仔细扫过,
“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嗯,这一点,丁夫人和禅垢的口供,倒是难得地相互印证,颇为一致——”
你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他眼中因“口供印证”而再次掠过的绝望惊悸,然后才缓缓地、清晰地道出:
“你,应该和现在坐在栖凤塬总坛那尊金色莲花宝座上、被奉为‘现世真佛’、尊号‘恒空’的那位,是同一辈的人物,甚至……”
你的声音微微压低,一字一句,如同烧红的钢钎,狠狠凿穿他记忆最深处那早已结痂的耻辱与伤疤:
“是曾经并驾齐驱、甚至风头更劲的竞争对手。上一代的……‘血潮佛子’,对么?”
“血潮佛子”!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凭空炸响的焦雷,狠狠凿穿了识贤的耳膜,直刺他灵魂最脆弱、最隐秘的深处!他猛地一僵,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骼与力气。那早已被漫长岁月和自我放逐刻意掩埋、视为毕生最大耻辱与失败烙印的称号,就这么被眼前之人,用如此平淡、如此确凿无疑的口吻,重新挖了出来,曝晒在这污浊阴冷的空气之中!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似乎都彻底凝固了,冰冷刺骨,然后又猛地逆流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掩饰,所有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与心理防线,在这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四个字面前,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就在他心神彻底失守、旧日疮疤被血淋淋撕开、灵魂近乎赤裸的这一刹那——
你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牢牢锁定了他那双因极度震惊、羞愤、恐惧而涣散失焦的眼眸。你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纯粹的“好奇”与“不解”。
“不过,我倒是有点想不通,或者说,颇为好奇。”
你微微蹙起眉头,那神态,像极了向博学先生请教疑难典故的学子。
“据我所知,你们那位‘现世真佛’恒空,其真实年岁,也就五六十的光景吧?或许还不到。”
你的目光在他那张苍老的、却诡异保持着少年轮廓的脸上仔细逡巡。
“而你,识贤大师,”你的语气变得更加探究,“观你骨龄气血之衰败,眼神底蕴之沧桑,再结合你方才自述的、五岁被卖入王地主家为奴,之后被‘血河明王’带走,苦修十年方有所成,二十岁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三十岁便入宗师之境,获封‘佛子’尊号……这般算来,你今年高寿,怕是得有七八十了吧?甚至……更年长些?”
你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你比他,年长了至少十几二十载。多了这十几二十年的修为积淀,多了这十几年身为‘佛子’的威望、资历与人脉,也多了这十几年为宗门立下的汗马功劳。”
你的语气越发“困惑”,眉头蹙得更紧:
“可为什么……最后,那‘现世真佛’之位,会落到他恒空,一个比你年轻、资历或许也不如你的‘后辈’头上?”
“而你……”
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紧紧攫住他飘忽涣散的眼神,问出了那个最核心、最致命、也最诛心的问题:
“又是在那场决定‘佛子’谁属的争夺中,怎么……输给他的呢?”
“或者说,”
你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他用了什么手段,或者,你……究竟在哪里,露出了破绽,犯了错误,以至于与那至高之位,失之交臂?”
“为什么?!”
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在识贤心中疯狂激荡。
数十年来,那如同毒蛇啃噬心脏般的不甘、怨恨、嫉妒,与深埋心底的屈辱与自我怀疑,在此刻,被你这些精准如手术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