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娘,喜欢否?”
不等她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神作答,你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点评一道菜,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这李后主的词嘛,华丽是华丽,凄美也够凄美,我认识的女人,不管识不识几个字,总归都是喜欢的。哭哭啼啼,愁肠百结,觉得有味道,够深情。”
说到这里,你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中的那点慵懒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充满赤裸裸蔑视的讥嘲!
“不过,依本公子看——”你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无瑕”瞬间绷紧的俏脸,嗤笑一声。
“这输了祖宗江山,输了身边美人,连他妈的,自己的小命,都输出去了的鸟皇帝!天天不思振作,不想着怎么把丢掉的抢回来,就他妈知道躲在屋子里,写这些酸得倒牙、哭哭啼啼的破词!有个屁用!”
“除了能骗骗后世的蠢女人几滴眼泪,还能干嘛?能当饭吃?能当刀剑使?能让他那被俘的婆娘不受辱?能让他那被毒死的儿子活过来?”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输都输了,还不敢认,只会躲在笔墨后面矫情!这种男人,活着浪费米,死了污染地!他写的词,再美,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怯懦和无能!”
你这番话,粗鄙不堪,毫无对“千古词帝”的半分敬意,甚至充满了市井泼皮般的侮辱与践踏。然而,在这极致的粗鄙之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残酷而冰冷、基于丛林法则的“现实”与“霸道”哲理。
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所有文人赋予李后主词的哀婉面纱,将血淋淋的“成败”与“无能”本质,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如果说,你之前吟诵那首《虞美人》,是一道毫无预兆、劈入“无瑕”脑海的闪电,让她震惊失神。
那么,你现在这番肆无忌惮、充满侮辱与颠覆性的“评述”,就是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狠狠劈在她心神之上的暴烈雷霆!不,是无数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柔软角落!
“你!”
“无瑕”,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清冷如仙、古井无波的伪装,猛地从琴案后的绣墩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香几,一只白玉香炉“哐当”落地,摔得粉碎,香灰四溅。
她那原本莹白如玉、清冷绝尘的俏脸上,无法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愤怒的病态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白色的衣裙下,高耸的曲线波澜动荡,显然已被你这番“暴论”气得心血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
那双一直搭在琴弦上、此刻已紧握成拳的秀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骨节凸出,微微颤抖。
一股虽然微弱,但在此刻情绪激荡下难以完全!虽然瞬间又被她强行压回,但那瞬间的寒意,依旧让靠近她的两名花魁吓得惊叫一声,连退数步。
包厢内,那些原本还在震惊茫然、看热闹的花魁、老鸨、龟公们,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剑拔弩张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纷纷噤若寒蝉,缩到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虽然身处风月,见识过各种场面,但也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位“无瑕”姑娘,和她们绝非一路人,那瞬间泄露的气息,冰冷而危险。
而这位挥金如土的杨公子,似乎也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无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客调戏姑娘、或是才子品评诗词了。
这是……她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掺和的,神仙打架!弄不好,真的会见血!
你面对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你烧成灰烬的冰冷愤怒目光,却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混不吝模样。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手指,从面前的碟子里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然后,你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充满了挑衅与玩味笑容。
“怎么?”你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没听清?还是觉得本公子说得不对?戳到你那点……嗯,文人雅士的痛处了?”
你指了指她面前那架古琴,以及地上碎裂的香炉,用一种打发叫花子般的不耐烦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先把地上收拾干净,再给本公子,好好弹几曲。刚才那首太丧气,换点别的。”
你的目光在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口扫过,笑意更深。
“本公子,兜里,有的是钱,付得起,你这摔东西的钱,和……曲子钱!”
“你!”
“无瑕”,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混合着巨大羞辱、愤怒、以及某种信念被猛烈冲击的郁气,猛地从胸腔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体内那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