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本教传承之中,最为顶尖、也最为诡谲难练的魔道功法之一。此法专修气血神魂,对于杀意、敌意、以及各类精神波动的感知,远超寻常内功心法,敏锐近乎本能。”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那股神念,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深宵独坐时产生的恍惚错觉。但其强度,其凝练纯粹的‘质地’……”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冰冷的判断:
“绝非你我眼下之境,所能抗衡,甚至……难以理解。”
识贤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压下自己心中同样翻涌的惊悸。
书房内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他被屏风放大的、微微晃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对方——”
他最终,用一种确认的语气,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至少是,天阶宗师级别的人物。甚至……可能更高。”
“更高”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音量并未加大,却仿佛化作了两柄无形无质、却重逾千钧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胡凉的心口上!
天阶宗师……甚至之上……那是什么概念?
是传说中足以开宗立派、雄踞一方、名动天下的武道大宗师?
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接近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还是……朝廷之中,那些深藏不露、专司处理“非凡”事务的恐怖存在?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他胡凉,甚至加上屏风后的识贤,所能轻易招惹的。一旦被这等人物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胡凉不敢再想下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格在一种失去血色的惨灰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下,滑过抽搐的嘴角,滴落在地面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湿痕。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而远在几里之外,陌尘寺那间简陋客房内,看似沉睡的你,通过那三道灵力印记与自身浩瀚神念构建的、单向透明的链接,将书房内这瞬息万变的情绪、精彩绝伦的对话与反应,尽收“眼底”。
你有些好笑。
这个识贤和尚,感知倒是出乎意料地敏锐,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你神念扫过时那微不足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细微涟漪。这份灵觉,确实配得上他修炼的诡异功法与“血衣沙弥”的名头。
只可惜,他的境界,终究是差得太远了。
如同井底之蛙,能感觉到天空偶尔掠过的飞鸟投下的阴影,却永远无法理解天空的广阔与飞鸟的轨迹。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你那“一闪而逝”的神念余波所带来、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天然压迫感,却根本无法察觉到,那三道早已如同最细微的烙印,深深印刻在他们巢穴大门、房梁、井沿之上的【神之权柄】印记。
这印记源自异界生物索拉里斯的精神污染本质,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即便此方世界的天阶高手乃至传说中的神阶存在,若无特殊际遇(如接受蒙州刀家后山那所谓的“神血”,被授予相应权能),也绝难探知。
这就意味着,无论他们此刻如何惊惶猜度,如何谋划对策,如何自以为得计地挣扎,从你布下印记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永远处于你这“猎人”单向透明的绝对监控之下。他们的一切秘密,一切行动,一切自以为是的“聪明”,对你而言,都如同掌上观纹,无所遁形。
书房内,胡凉在极度的恐惧与冰寒中,大脑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可以应对的“敌人”。
他第一个本能升起的念头,就是立刻逃离!放弃这座宅院,放弃西河府的一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方式,逃得越远越好!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狠狠地否决了。
识贤说得对,被这种级别、灵觉又如此敏锐的高手盯上,盲目地逃跑,恐怕死得最快。对方若真有恶意,恐怕自己刚出城门,甚至刚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逃,是下下之策,是取死之道。
那么,敌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是朝廷终于查到了线索,派来的顶尖高手?
是锦衣卫?还是缉捕司“六扇门”那些神出鬼没的煞星?
可是,为何没有大军围困,只是神念扫视?
是警告?是确认?还是另有图谋?
或者是教内其他几个与他素有龃龉、竞争“佛子”之位的对头,不知从何处请来了绝顶高手,想要暗中除掉他,剪除竞争对手?
这倒有可能,教内倾轧向来残酷。但请动宗师级以上的人物,代价非同小可,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用神念扫视,不似暗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