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识破诱饵
地的‘善堂’、‘道观’、‘寺庙’……他们的‘度牒’、‘观牒’、‘寺产文书’又是从何而来?”你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对世道腐朽与人性贪婪的洞悉与嘲讽。

    “只要肯使银子,在那些天高皇帝远、吏治腐败的偏远州县衙门上下打点,那些见钱眼开、只求无事的地方官吏,很乐意‘出售’几张空白或填写含糊的‘游方度牒’,或者对某些‘新建’的寺观‘特事特办’,快速备案。对他们而言,这些方外之人只要不占良田、不逃赋税、不聚众闹事,反而能帮着安抚流民、施舍粥饭,减轻官办义仓的压力,还能定期收到些‘香火钱’、‘功德银’,何乐而不为?”

    “更有甚者,”你补充道,语气更冷,“这些邪教据点,在公开活动中,往往还会模仿真正佛道场所,做些传经讲法、施医赠药、赈济贫苦的表面文章。这在客观上,确实能为地方官府缓解一部分赈济压力,维持表面上的‘祥和’景象。”

    “因此,只要他们不公然扯旗造反,不闹出无法掩盖的大乱子,从晋阳那样的省府大城,到安牛川那样的穷乡僻壤,绝大多数的地方衙门,对他们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默许、乐见其成。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能有些额外进项。”

    他们就如同生长在大周皇朝这棵外表尚算高大、内里却已开始腐朽的巨树上的毒藤与菌菇,其根系早已悄无声息地深入树皮的缝隙、蛀空的枝干,吸取着养分,蔓延着菌丝,外表或许只是不起眼的苔藓,内里却可能在酝酿着足以让整棵大树倾倒的溃烂。

    颜醴泉听得怔怔出神,红唇微张,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她从未以如此宏观、如此深刻的视角,去审视自己曾经深陷其中、视为命运牢笼的那个组织。她看着你冷静剖析的侧脸,心中那份混杂着爱慕、崇拜与无限依赖的情感,汹涌澎湃。

    她的男人,不仅武力通神,智谋深远,更拥有这般洞悉世情、直指本质的可怕洞察力。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曾经吞噬她青春与希望的魔窟的全貌。

    你看着她那副恍然、震惊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可爱模样,心中的冷意稍敛,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现在,看得更清楚些了?”你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柔和下来。

    “嗯……”颜醴泉将脸贴在你坚实的胸膛,听着你平稳有力的心跳,那份因洞悉黑暗而产生的寒意,渐渐被来自你的温暖与安全感所驱散。她伸出双臂,回抱住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先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再去会一会那陌尘寺的‘得道高僧’们。”

    你打横将她抱起,她的身体轻盈而温软。你走向那张铺设着柔软锦褥的雕花拔步床,床帐垂落,隔绝出一方私密而温暖的空间。

    然而,当你将颜醴泉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烛光映照着她绯红的脸颊、水波荡漾的眸子,以及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细腻如玉的肌肤时,你的心中,却并没有立刻被柔情蜜意所占据。

    相反,方才串联起来的、关于“大乘太古门”生存模式的线索,以及陌尘寺那个“新来知客僧”诡异的行为逻辑,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依旧盘踞在你的脑海,并且不断地交织、衍生出新的疑问。

    你没有顺势躺下,而是坐在了床沿,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颜醴泉散落在枕畔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青丝,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床帐,投向了未知的黑暗。

    “夫君?”颜醴泉察觉到你的心不在焉,微微支起身,关切地望向你,眼中的情欲渐渐被担忧取代。

    “我没事。”你收回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起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你从怀中,取出了那份自玄女观观主玄牝仙子手中得来、记录着“大乘太古门”在晋中地区部分外派“坤道”暗子的名单。泛黄的纸张在烛光下展开,上面用娟秀却冰冷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女子的姓名、年龄、被“嫁”往的地点与人(家)的姓名(或代号)、以及简单的“备注”(如“貌美,擅琴”、“体丰,宜子”等)。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道无声的控诉,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女子被彻底物化、命运不由自主的悲惨人生。

    你仔细地、一行行地审视着这份名单,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与“西河府”,或是与“寺庙”、“僧人”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是否有坤道被派往西河府的官员富商家?是否有记录显示与陌尘寺有过关联?

    然而,一遍看完,你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名单重新折好,收了起来。

    这张由“大乘太古门”编织的暗网,其结构之精密、节点之孤立、保密之严格,远超寻常江湖门派或地下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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