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携眷归家
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割锯。她把头埋得更深,身体蜷缩得更紧,恨不得自己立刻化为一缕青烟,或者脚下这坚硬的石板瞬间裂开,将她吞噬进去,永世不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目光与议论。

    你没有立刻动作。

    你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苍蝇般嗡嗡作响、令人厌烦的议论与目光。看着她因剧烈抽泣而不断起伏的单薄背脊,听着她那破碎而压抑、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尴尬。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于磐石的古松,任由喧嚣的人流在你身边分开、绕行、汇聚、又散去。你给了她时间,给了她空间,让她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悔恨、痛苦与自我厌弃,尽情地宣泄出来。有些脓疮,必须挤破,有些洪水,必须疏导。

    直到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嚎啕失控,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直到那耸动的肩膀频率开始减缓,你才终于动了。

    缓缓地迈开脚步,不疾不徐,走到她的面前,然后,毫无犹豫地,也屈膝蹲了下来,蹲在了这个哭得浑身冰凉、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面前。

    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以一种坚定而不容抗拒、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冰冷蜷缩的身体,轻轻地、却牢牢地,搂进了自己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这个拥抱,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与恶意的议论,也仿佛隔绝了那冰冷刺骨的寒风与令人绝望的过去。

    你的胸膛宽厚温热,你的臂弯有力安稳,仿佛一道最坚固的堤坝,一座最温暖的港湾,将她这只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舟,稳稳地接住,庇护起来。

    颜醴泉的身体,在你的手臂环上她肩膀的瞬间,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她没想到,在这种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如此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时候,你竟然会……会毫不犹豫地蹲下来,抱住她。

    随即,一股更加汹涌澎湃、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被珍视的感动、无所遁形的羞耻、以及深不见底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的可怜自持。

    她再也无法忍耐,也再不想忍耐,把脸深深地、彻底地埋进你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温暖胸膛,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逃避开这令人难堪的一切。

    然后,她终于放弃了所有压抑,在你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嘶哑而尽情,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所承受的所有孤苦、所有磨难、所有不堪回首的日夜,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你身上,浸透你的衣襟。

    你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制止。任由她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你胸前的布料,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你伸出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背,落在她因哭泣而不断起伏的背脊上,然后,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富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如同最耐心的长辈在安抚受惊的孩童,又像最可靠的伴侣在传递无言的支撑。

    你的沉默,你的拥抱,你掌心透过布料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拍抚,比世间任何华丽的辞藻、任何空洞的保证,都更具有力量。它们无声地诉说着接纳,诉说着理解,诉说着“我在这里,一切都有我”。

    许久,许久。

    街上的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好奇张望的目光也渐渐失去了兴趣,散去。冬日清冷的阳光偏移了角度,将你们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石板路上。

    直到怀中的哭声,终于从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鼻音的抽噎,直到那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委屈的吸气声,你才终于有了动作。

    你微微低下头,将嘴唇凑近她那只通红的、被泪水浸得冰凉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才能清晰听到的温柔嗓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责备:

    “傻丫头,哭什么。”

    这声“傻丫头”,带着久违的亲昵与纵容,让颜醴泉的身体在你怀中猛地一颤,如同被温暖的春雷击中。

    她……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你这样称呼她了?

    仿佛一下子,又将时光拽回了十几年前,那个你还在她家客栈苦读、她偷偷在柜台后张望你的青涩岁月。

    她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你却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按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阻止了她或许更汹涌的泪意与自责。然后,你用那低沉而平稳、却字字清晰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话语如同潺潺暖流,注入她冰冷的心田。

    “过去的,无论好的坏的,苦的甜的,都让它过去。沉湎其中,除了折磨自己,毫无益处。”

    你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有力,确保她能听清、听懂、听进心里去。

    “重要的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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