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安铁路!
这些词汇,对于玄牝仙子、月霄乃至大多数坤道而言,早已不是完全的陌生。这半日在供销社,她们已从郑雪惠等人口中,无数次听到关于那“钢铁长龙”的种种神奇传说——力大无穷,吞云吐雾,日行千里,平稳迅捷。
此刻亲耳听闻自己即将乘坐那传说中的造物,前往那个被描述为“地上天国”的安东府,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难以抑制地迸发出了混合着震撼、向往、以及一丝对未知旅程的忐忑的炽热光芒。
你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郑雪惠身旁、那个看起来年过三旬、相貌朴实、皮肤黝黑、身材敦实、此刻因你的注视而显得有些局促紧张的汉子身上。
他是曾科玉,郑雪惠的丈夫,晋阳供销社的采购兼运输管事,一个从底层门派摸爬滚打上来、最终被新生居体系吸纳改造的江湖人。
“曾科玉,”你叫出他的名字,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的托付意味。
“是!社长!” 曾科玉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大声应道,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昨夜说过了,此次护送与交接事宜,由你全程负责。”
你开始清晰地交代任务:“从晋阳出发,到京城联系俏妃梁俊倪和张少监交接,再随车抵达安东府,直至将所有人平安、完整地交到安东府那边指定负责人手中,拿到正式的交接文书为止——这整个过程,你就是她们一行的负责人。路上行止安排、人员清点、应对突发状况、与各方接洽,皆由你统筹。她们有任何问题或需求,也首先找你。明白了吗?”
“明白!社长!”
曾科玉胸膛起伏,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被委以重任的荣耀与决心。
“曾科玉以性命担保,必定将诸位姐妹平安送至安东府,完成社长交办的任务!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你微微颔首,对他这份略显江湖气的保证不置可否,但眼中的认可显而易见。
随即,你的话锋却突兀地一转,目光再次扫过玄牝仙子、月霄,以及附近那些竖着耳朵倾听的坤道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半是调侃半是警告的弧度。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敲打意味。
“咱们这位曾管事,年轻力壮,办事牢靠,是不假。可他更是咱们郑掌柜明媒正娶、恩爱和睦的夫君。你们这一路上,同车共行,朝夕相处,可都得给我把眼睛擦亮了,心思放正了。谁要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学了你们在玄女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旧把戏,想去‘勾引’、‘试探’咱们的曾管事……”
你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寒意却让距离最近的玄牝仙子和月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后果,你们自己掂量。新生居的规矩,和你们过去待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不兴江湖里那一套。”
你这番半是玩笑、半是严厉警告的话语,让原本因即将踏上新旅程而有些躁动兴奋的气氛瞬间一凝。
几乎所有坤道,尤其是那些姿色出众、惯于以色娱人的,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上红白交错,心中那点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试图凭借旧有“资本”在新环境中谋取一点便利或安全感的小心思,被你这毫不留情的一记重锤砸得粉碎。
郑雪惠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嗔地瞪了你一眼,手下却毫不客气地在自家丈夫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疼得曾科玉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喊出声,只能连连摆手,向周围投去求饶的眼神,那憨厚又窘迫的模样,倒是冲淡了些许严肃的气氛。
玄牝仙子和月霄更是心头凛然,连忙躬身,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清醒:“奴婢等谨遵社长训诫!绝不敢有丝毫逾越,定当恪守本分,谨言慎行!”
她们彻底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句玩笑或提醒,这是你为她们划下的、不可逾越的底线,是对她们过往生存方式的彻底否定与切割。
在新生居,在即将前往的安东府,容貌与身体不再是筹码,媚术与心机不再是阶梯。她们必须学会依靠双手、依靠劳动、依靠遵守新的规则来生存和发展。任何试图重操旧业的念头,都将是自寻死路。
看到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清醒与畏惧,你知道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你不再多言,只是对曾科玉和郑雪惠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组织人员、清点行李、准备出发了。
在所有人敬畏、感激、又带着几分对未来惶惑与期盼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你与颜醴泉并肩而立,看着玄牝仙子、月霄等人开始以曾科玉为核心,有条不紊地组织那二百多名换上统一工装的坤道,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井然有序地走出供销社大门,依次登上早已在门外街道上排列整齐、由晋阳府衙派来的、数十辆蒙着厚实青色油布、车厢紧闭的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