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携眷归家
    你看着跪伏在地、因情绪剧烈激荡而肩背微微颤抖的玄牝仙子,眼神中并无怜悯,也无喜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缓缓上前两步,在她身侧停下,然后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扣住了她冰凉汗湿的手肘,将她从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提”了起来。

    “好了,起来。”你的声音平淡,既无安抚,也无苛责,仿佛只是让一件挡路的物事挪开位置,“去收拾干净,换身合适的衣服,然后去客栈休息。明日一早,你们便要跟随官府的‘贡品’车队启程进京了。”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有丝毫抗拒,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应道:

    “是,社长。”

    然后,她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略显僵硬却又异常顺从地转过身,步履有些虚浮地,朝着后院那隐约还传来些许水声与人语的职工澡堂方向走去。

    你目送着她那被宽大灰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丰腴背影消失在廊柱之后,眼神依旧无波无澜。

    美色、肉体、乃至这种驯服,对你而言,早已是阅尽千帆后的寻常风景,激不起半分多余的兴致。

    你转身,步履平稳地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鞋底与木阶接触,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刚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跃入眼帘。

    颜醴泉刚刚沐浴完毕,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靛蓝色工装——上衣是立领对襟的短褂,下身是同样质地的直筒长裤,材质是结实耐磨的“安东布”,剪裁实用,毫无装饰。

    这套朴素得甚至有些“土气”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奇异地焕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它洗去了她连日来暗中随行、风餐露宿的尘灰与疲惫,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柔韧而充满女性魅力的身体线条。

    她的脸颊被热水蒸腾出两团自然的娇艳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来不及完全擦干,只用一根同色的布条在脑后草草束了个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细白的脖颈上,在气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此刻的她,褪去了劲装伪装出来的冷冽,洗尽了脂粉的修饰,像极了记忆中那个曾经在客栈里偷偷给你端来鸡蛋面、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纯真少女,质朴,真实,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她正和几个同样刚洗完澡、穿着类似工装、但神情还带着几分新奇与拘谨的玄女观坤道,围在澡堂门口附近,对着墙上那个金属铸就、造型奇特的淋浴喷头,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欢喜。

    “老天爷,这物事可太方便了!就那么一拧,热水就自个儿哗啦啦下来了,跟下雨似的,还烫人呢!”

    “是呀是呀,比咱们在观里,烧一大锅水,再一瓢一瓢舀着洗,不知强了多少!还省柴火!”

    “还有那香胰子,抹在身上滑溜溜,香喷喷的,洗完身上可清爽了,感觉……感觉皮子都细嫩了些!”

    她们讨论得热烈,直到其中一人眼尖,瞥见了从楼梯走上来的你。

    议论声戛然而止,那几个玄女观坤道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与敬畏,连忙收敛了笑容,齐齐向你躬身行礼,然后便低着头,快步从你身边走过,下楼去了,留下颜醴泉一人站在原地。

    颜醴泉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你。几乎是在视线接触的刹那,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如同被瞬间点燃的星辰,迸发出了无比灿烂、毫无保留的欣喜光彩。她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巢的雀鸟,步履轻快地小跑到你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你的胳膊,仰起那张犹带红晕、不施粉黛却格外动人的小脸,声音里洋溢着孩子般的纯粹兴奋:

    “杨仪哥!你瞧见没?就墙上那个铁疙瘩,叫‘淋浴’的!可太好用了!热水说来就来,又方便又解乏!要是……要是咱们以后自己家里也能装一个,那该多美!”

    她的喜悦如此简单,如此直接,不掺杂任何对权势的敬畏、对未来的算计,仅仅是因为接触到了一样新奇、好用的物事。这份简单与纯粹,如同山涧最清澈的泉水,无声地浸润了你因一夜算计、审问、布局而略显紧绷与冷硬的心绪。

    你低头看着她,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你伸出手,带着几分亲昵,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笑道:“傻丫头,这算什么。等回了安东府,公共澡堂还有热水浴池呢,只要你喜欢,让你洗个够。”

    说完,你便牵起她那只因常年练剑而略带薄茧、却温暖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牵着她,继续向楼上走去。

    你的手掌宽厚、干燥、温暖,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那稳定而有力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颜醴泉的心底。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在她心中激起了滔天的暖流与难以言喻的巨大安全感。

    她知道,这一夜,你都在楼下处理那些关乎数百人命运、牵扯庞大势力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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