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她看到了那个姿容绝世、风情万种的玄牝仙子,看到了那些身段窈窕、各具风情的“玄女十二仙”,也看到了那二百多名虽然惶恐却难掩丽质的坤道。她嘴上从不说什么,甚至努力表现得干练从容,但内心深处,那属于女子最纤细敏感的一角,始终揣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更不敢宣之于口的忐忑。
她只是个出身晋阳小客栈的平凡女子,父母早逝,际遇坎坷,甚至曾为人妇。
论容貌,她比不上那些被精心调教、以色事人的妖娆尤物;论武功,她在你面前简直如同幼童嬉戏;论智谋心计,她连你那些宏大布局的边角都难以理解。她所拥有的,似乎只有那份源自少女时代、历经十三年等待与漂泊却未曾磨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以及一颗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至死不渝的真心。
而现在,你处理完了所有复杂棘手的事务,没有去安抚那些新收的美艳“战利品”,没有去享受胜利者的权威,却在第一时间来找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回你们在这陌生城池里临时的“家”。
这个看似寻常的举动,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
他心中,自己和那些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眼圈一热,一股温热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了。
你牵着她,回到了三楼那间被你临时充作歇息处的房间。房间不算简陋,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大床,一张写字台,两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你们的简单行囊。
你反手关上了那扇并不隔音的木板门,将楼下的隐约人声与蒸汽机的轰鸣稍稍隔绝。
门合上的轻响仿佛一个开关。你转过身,很自然地将默默垂泪的她轻轻拥入怀中。
“怎么了?”你感受到怀中躯体那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低声问道,语气是罕见的温和。
“没……没什么……”
颜醴泉把脸深深地埋进你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迅速濡湿了你胸前的粗布衣料。
你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掌心带着安抚的温度,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她那尚未完全干透、带着皂角清香的湿润长发。发丝冰凉顺滑,在你的指间流淌。
你的沉默,你的怀抱,你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轻柔的抚摸,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也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击溃了她努力维持的、外在的坚强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已蓄满了泪水,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怯怯地看着你,里面盛满了无尽的依赖、感动,以及一丝深藏的自卑。
“杨仪哥……”她哽咽着,泪水再次扑簌簌滚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你们相贴的衣襟上,“你……你对我真好……”
她知道,这份“好”,与权势无关,与利益无关,仅仅是因为她是“颜醴泉”。
在他心里,她和玄牝仙子,和月霄,和那二百多名坤道,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她不是棋子,不是战利品,不是工具,而是他愿意在卸下所有防备与算计后,与之分享片刻安宁、给予温情与承诺的、独一无二的女人。
这份认知带来的巨大幸福与满足感,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心醉神迷,却也让她因这份幸福的“厚重”而愈发感到患得患失。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确认这份幸福并非虚幻,也仿佛是为了倾泻心中奔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她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带着泪水的咸涩、却无比温软柔润的唇瓣,重重地、毫无章法地印在了你的唇上。
这个吻,笨拙,急切,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热情与虔诚的奉献。
她的舌尖试探着、颤抖着闯入你的领地,生涩却无比热烈地追逐、缠绕,仿佛要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将自己的灵魂、生命、乃至过往十三年的所有等待与煎熬,都毫无保留、彻彻底底地献祭给你,与你融为一体。
……
窗外,晋阳城从深沉的夜色中渐渐苏醒。远处传来第一声穿透晨雾的隐约鸡鸣,悠长而清越,唤醒了沉睡的城池。
房间里,那场漫长而激烈、仿佛要耗尽彼此所有热情与力气的缠绵,终于随着体力的耗尽与情绪的极致宣泄,渐渐平息下来,归于一片温存过后的静谧与慵懒。
颜醴泉早已累得脱力,沉沉睡去。她的脸上犹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满足而恬静的微笑。她蜷缩在你坚实温暖的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你的衣角,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你的存在,睡得无比香甜,无比安心。
你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轻匀,卸下了所有警觉与坚强的面具,此刻的她,纯净得不可思议。你心中那片因谋划、杀戮、征服而激荡的浪潮,在此刻彻底归于宁静,仿佛风暴过后月光下的海面,深邃而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