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你轻轻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是朔州的方向,但你的思维早已不局限于一个归昌县。
“四大明王在京城被一网打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足以让他警醒,甚至可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现在,绝无可能继续使用‘归昌县教谕’这个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暴露的身份,留在朔州北地府了。他必定已经舍弃了这个经营多年的伪装,如同蜕皮的毒蛇,钻入了更深、更暗的阴影之中。”
你的判断冷静而笃定。一个潜伏了数十年的老狐狸,在核心羽翼被斩断后,第一反应必然是隐藏得更深,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待可能的追捕。
随即,你的目光转向了富庶的尚州方向。
“潘舜依那边,情况也类似。朝廷既然已经开始注意‘大乘太古门’,她那个‘尚州富孀’的假身份,恐怕也不再安全。她必然也已经遁走,潜藏起来。不过……”
你的语气微微一顿,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猎人发现猎物弱点的锐利。
“她是个破绽。一个很大的破绽。”
你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如同在推演棋局。
“据你所说,潘舜依麾下的信徒部曲力量不小,且这些年仍在不断扩张。这么多人,要以一个组织的形态长期潜伏、活动,必然会产生难以完全掩盖的巨大需求。”
“粮食、布匹、药材、兵器、练功所需的特殊物资、集会所需的场地……这些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只要朝廷,或者我们的人,在尚州及其周边地区,下力气仔细摸排,重点调查近期是否有大批来历不明、但出手相对阔绰、行为谨慎却又隐隐自成体系的江湖人聚集,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锁定她的藏身范围。”
“更何况,”你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与毫不留情的利用,“她还是个……浪荡成性、欲望难填的女人。这种人,往往最容易因为各种桃色纠纷、争风吃醋,或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而招惹是非,暴露行迹。”
“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或许比找到鲍意迁,要容易得多。”
你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将潘舜依性格中的致命弱点,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玄牝仙子在一旁听得心头发冷,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丝毫不错。潘舜依对男色的贪恋,在高层中并非秘密,那确实是她的最大弱点。
“但真正的麻烦,始终是鲍意迁。”你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怀‘大乘太古门’历代‘现世真佛’通过诡异秘法传承下来的所谓‘千年功力’。更棘手的是,那股力量中,还混杂着历代‘真佛’的部分残留意识,形成了那个拥有一定自主性的‘大日如来金身’元神。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近乎于妖。再加上他那貌不出众、善于伪装、精通潜伏的行事风格……”
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一旦让他察觉风声不对,彻底舍弃现有身份,混入那茫茫人海之中,就如同水滴入海。再想将他甄别、锁定、挖出来,难度将极大上升,几同大海捞针。”
你从躺椅上站起身,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远处澡堂的水声已渐渐停歇,只余下蒸汽发电机那稳定而低沉的轰鸣,如同这个夜晚的脉搏。
“看来,栖凤塬那个所谓的总坛,暂时是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探查了。”你停下脚步,做出了决断,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去了,大概率是扑个空,最多抓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打草惊蛇,让他藏得更深。这种徒劳无功、反而会暴露我方意图的事情,没必要做。”
你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已经站起身来,因你方才那番分析而面色愈发苍白的玄牝仙子身上。你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定的重量。
“玄牝,”你第一次,以剥离了“仙子”这个虚伪光环的名字称呼她,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如同等待最终宣判。
“你记住,”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入她的灵魂,“到了安东府之后,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你手中那份记录着玄女观历年派往各地、潜伏于达官显贵、富商豪侠府中,充作眼线、鼎炉或生育工具的坤道名册,完整地交给负责接待与安置你们的负责人。”
“然后,以你的名义——玄女观前观主,玄牝的名义,”你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闪躲,“通过新生居在安东府的渠道,向那些散落在外的暗子,下达一道最高指令。”
你略微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深深楔入她的脑海。
“命令她们:自接到指令之日起,立即进入最深度的静默潜伏状态。切断与‘大乘太古门’总坛、分坛、以及任何已知联络点的一切联系。没有新指令,绝不许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