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从最初的肯定,变得有些犹豫,显然是在努力回忆和权衡。
“此番四大明王在京城被您和陛下一举成擒,宗门总坛那边,纵使还有一些未曾随行、侥幸留存的长老、尊者,也多是一些功力平平、年事已高、或是常年只负责庶务、传教、享愿堂经营等琐碎事务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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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即便被临时提拔起来,顶了四大明王的缺,多半也只是为了安抚人心,维持各地部曲不至于立刻崩散,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对身怀千年功力、行踪诡秘难测的‘现世真佛’,以及手握重兵、心狠手辣的‘赤珠佛母’有任何不敬的念头,遑论不满或异志。即便心里有些想法,也定然是死死压在心底,绝不敢流露分毫。”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绝对,又补充道:“当然,这也只是奴婢基于过往见闻的推测。毕竟,奴婢被派驻玄女观已有多年,极少回到栖凤塬总坛,对如今总坛内部的最新人事变动与暗流,实在知之甚少。栖凤塬总坛的日常事务,向来是由琉璃明王禅垢在主持打理,她是‘现世真佛’最信任的……嗯,至少是表面上最信任的代理人。”
提到栖凤塬总坛,玄牝仙子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杂着回忆、忌惮,以及一丝深埋心底、对某个惊天秘密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仿佛要分享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绝密,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姿态而凝滞了几分。
“不过……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抬眼看了看你,见你神色平静,并无不耐,才鼓起勇气,继续用那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那是……大约十几年前,潘舜依刚刚将奴婢从安牛川的德兴堂分坛,调派到这太北山玄女观担任观主之时。有一次,她来观中‘巡视’——实则是为了笼络总坛的一些长老,帮其挑选几名资质上佳的鼎炉——曾私下里,或许是因酒意,或许是因一时得意,对奴婢透露过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显然那段记忆对她冲击颇大。
“她说,禅垢此人,不过是仗着上一代‘碧岫佛母’的些许香火情分,靠着钻营和排挤,才勉强挤掉了原本更有希望继任‘明王’之位的对手,自己爬了上去。在‘现世真佛’眼中,她不过是个还算趁手、但随时可以替换的‘摆设’,武功虽还算不错,可也仅此而已,远远谈不上是心腹股肱。”
玄牝仙子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还说……我们所知道的那个,位于关中栖凤塬的总坛,那个戒备森严、被无数信徒视为圣地的所在,其实……也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摆在明面上,用来吸引朝廷、吸引江湖视线,必要时甚至可以抛出去作为弃子,以求金蝉脱壳的……空壳子!”
“真正的‘现世真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在见到您之前,奴婢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是鲍意迁……但他根本就不在栖凤塬总坛!他另有潜修之所,行踪诡秘至极,宗门内除了极少数人,根本无人知晓其真正所在!”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块巨石,在你心中激起了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汹涌的暗流。虽然你早已对鲍意迁的行事风格有所预估,但“总坛是幌子”这个信息,依旧让你对“大乘太古门”这个组织的谨慎与狡猾,有了新的、更高的评估。
“哦?”
你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意味。
“这倒是有趣。也对,鲍意迁明面上的身份是归昌县学教谕,一个需要常年坐馆教书、不太可能长期离岗的职位,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深山老林里的总坛。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他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狐狸。”
你的肯定,仿佛给了玄牝仙子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吐露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潘舜依当时还说……在四大明王之上,‘现世真佛’手中,还掌握着两支从不显露于人前、身份绝对保密的终极力量,是他真正赖以掌控宗门、震慑内外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地位,超然于四大明王之上,是‘现世真佛’之下,真正的二号与三号人物。宗门之内,知晓他们存在的,不超过两手之数,且个个都是发了最恶毒的血誓,绝不敢泄露半分。”
“他们的封号……”玄牝仙子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分别叫做——‘拈花尊者’,与‘明镜尊者’!”
拈花尊者,明镜尊者。
你将这两个从未在任何已知情报中出现过、却充满了禅意的诡秘封号,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果然,这才是“大乘太古门”真正的底牌,是鲍意迁在损失了四大明王这等核心战力后,依然能稳坐钓鱼台、甚至可能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