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可能地缩在离你最远的那个角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车厢板里,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胸口几乎不见起伏,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打扰到你。
你主动选择这辆破车,又让她同乘,这个举动本身带给她的心理压力,远比昨夜直接的威压更甚,让她感到了更深沉、无法揣度的恐惧与敬畏——你越是表现得“平易近人”、“不讲究”,在她看来,就越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妙贞,这位被当作最珍贵“祭品”献上、拥有“七窍玲珑心”的绝色少女,此刻则像一只误闯入陌生领地、受惊过度的小白兔,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缩在另一个角落。
她那双清澈如琉璃、却又总是带着空茫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对外界一切(移动的马车、狭窄的空间、身边气息迥异的几人)的新奇与困惑,以及对你这个“神秘公子”本能的畏惧。
她会时不时极快地抬起头,偷偷瞄你一眼,目光在你平静的睡脸上停留不到一瞬,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然后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抬起……
而英怜,是这四人中,唯一一个状态相对不那么紧绷、甚至隐约能看出一丝放松迹象的人。
她坐在你身侧的位置,虽然身体也因为初次乘坐马车长途跋涉而有些僵硬,但她看向你侧脸的眼光中,却比其他两人多了几分清晰的依赖,以及一种奇异的安心。
是你给了她“哥哥”的称呼和“去看新世界”的承诺。在你身边,在这充满不确定的逃亡(新生)路上,她反而能找到一种奇特而真实的安全感。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向你这边微微靠拢了一点点,仿佛离你近些,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车队在前车颜醴泉一声清越的唿哨声中,缓缓启动。
沉重的车轮碾过布满碎石的谷地,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旷野中传得很远。拉车的牲口喷着白气,在车夫的驱策下,开始迈动蹄子。整个车队如同一条缓缓苏醒的巨蟒,开始向着官道的方向蠕动。
颜醴泉自己,则是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御风的斗篷,坐在车队最前方的头车车头。
她的头车与车队保持着一段警戒距离,如同一只最矫健也最警惕的头狼,目光锐利如电,不断扫视着前方道路、两侧的山林、乃至远方的地平线。她的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这是你给她安排的历练,毕竟江湖混乱,自己也需要学着会听会看,算是你在明面上给车队安排的第一道保险。而你闭目也不是睡觉,神念随着【神之权柄】扫荡车队周围,起到真正的警戒作用。
从太北山左国县到晋阳府,官道相对平坦,沿途多有驿站村镇,以这支队伍的速度,大约需要五天左右的路程。
这五天的旅程,对于车厢内身份迥异的四人,对于车队中那二百多名坤道,甚至对于第一次跟着你游历江湖的颜醴泉而言,都成为了一段彻底颠覆过往认知、漫长而深刻的“洗礼”与“观察”之旅。
第一天,车厢内的气氛压抑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除了车轮单调的“咕噜”声、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偶尔车夫响亮的鞭哨,再无其他声响。
玄牝仙子僵硬如石,妙贞瑟缩如鹌鹑,英怜也紧张得不敢动弹。中午,车队在一条小溪旁停下休息。坤道们默默下车,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冰冷梆硬的干粮,就着溪水,小口啃着,无人交谈,气氛沉闷。
你却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行囊,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早上颜醴泉从县城里专门买来、尚有余温的白面肉包子。包子个头不小,散发着面食和肉馅混合的诱人香气。
你神色自然地将包子掰开,露出里面油润的馅料,先递了一个给身边的英怜,然后又拿了一个,递向缩在角落的妙贞。
“给,吃吧。光啃干粮,没力气赶路。吃点热乎的,胃里舒服些。”
你的语气平淡寻常,既没有施舍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刻意表现的温和,就像是在对一个同行的、需要照顾的旅伴说话。
英怜和妙贞都愣住了,一时不敢伸手去接。玄牝仙子更是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眼睛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她们过往的世界里,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赏赐”,要么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恩惠,要么是冷冰冰、不容拒绝的命令。
何曾有过这样……这样自然、这样平等、这样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分享”?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让她们感到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惶恐。
你看她们不动,也不催促,只是将掰开的包子又往前递了递,香气更加直接地飘入她们的鼻端。
最终,还是英怜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妙贞见状,也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包子,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