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回荡着她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迅速远去。
一时间,偌大的溶洞内,只剩下你,依旧赤身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的玄牝仙子,以及蜷缩在床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英怜。夜明珠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洞内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更添几分幽邃与死寂。
你没有再理会玄牝仙子和英怜师徒,看似随意,心中却如同最精密的算盘,将刚刚得到的所有情报碎片,进行着快速的整合、分析与推演。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之线串联起来。
根据你在京城诏狱里,亲自“招待”那四位倒霉的天阶高手——法澄、晦明、寂空和禅垢四大明王时,他们为了少受些零碎苦头而招供出的情报来看,“大乘太古门”那套所谓“现世真佛”的功力传承,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堪称核心机密的环节。那便是“佛母”。
“佛母”这个尊位,绝非仅仅是一个用来满足“现世真佛”肉欲的玩物或象征性伴侣那般肤浅。恰恰相反,她在整个传承体系中,扮演着一个极其特殊而关键的角色——一个“活体媒介”,或者说,一个“过渡容器”。
当上一代“现世真佛”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或是因故需要传功时,他并不能直接将毕生苦修、蕴含了“大乘太古门”历代宗主千年积累下来的精纯功力,灌输给选定的“佛子”继承者。因为两者的功法属性、经脉强度、乃至精神烙印都存在着巨大差异,直接灌输,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两人皆亡。
因此,他们需要“佛母”。
“佛母”必须是经过特殊筛选、体质奇异、尤其适合修炼某种调和、容纳功法的女子。在传功仪式中,“现世真佛”会通过一种极其损耗自身本源、甚至可能加速死亡的双修秘法,将自身那庞大驳杂的功力,先行灌注到“佛母”体内。
“佛母”特殊的体质和修炼的功法,会像一个巨大而柔和的“熔炉”或“过滤器”,将这些功力进行初步的炼化、提纯、调和,使之变得相对温和、易于吸收,并打上“佛母”自身独特的生命烙印。
而后,再通过同样的双修秘法,“佛母”将这经过初步“加工”的功力,转输给被选中的新一代“佛子”。
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损耗,对“佛母”本人的身体和神魂也是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缩短寿元。但这却是“大乘太古门”能够保证其核心功力一代代积累、传承不至于彻底断绝、唯一被验证相对可行的法门。所以,“佛母”的人选至关重要,她必须是绝对忠诚、且体质万中无一的“工具”。
现在,问题来了,而且是个致命的问题。
当代“现世真佛”鲍意迁,已经老了,而且明显是个靠阴谋上位的窃位者,其根基恐怕远不如前代扎实。而他选中的“佛母”潘舜依,却正值虎狼之年,不仅野心勃勃,生性放荡,而且显然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过渡容器”或“传承工具”。
从玄牝仙子的供述来看,潘舜依权力欲极强,手段狠辣,且通过豢养面首、发展自己势力等方式,早已在宗门内部经营起了庞大的关系网。她和鲍意迁之间,恐怕早已是相互提防、同床异梦,甚至可能势同水火。
在这种情况下,鲍意迁敢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象征着“现世真佛”权威和力量的千年功力,通过那种需要极度信任和配合的双修秘法,传给潘舜依吗?
他绝不敢。
因为一旦他将那身或许能让他纵横一时、或许也隐患重重的功力注入潘舜依体内,而自己又因为秘法反噬和本源损耗变得极度虚弱,那么他就将彻底失去对潘舜依、乃至对整个宗门的掌控。
届时,手握绝世功力、且早已在暗中培植了庞大势力的潘舜依,将成为宗门内说一不二的“太上皇”,甚至是唯一的女皇。她完全可以奇货可居,将这份经过她“加工”的功力,当作最大的政治筹码。
到时候,谁能成为下一代“现世真佛”,恐怕就不再取决于鲍意迁的指定,也不取决于所谓的资质和传承,而是取决于谁能在床上把她伺候得最舒服,谁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利益,谁能成为她最听话的傀儡!
甚至,以潘舜依的野心和手段,她或许会直接废掉“佛子”制度,自己以“佛母”之身,行“佛祖”之实,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无论哪种结果,对行将就木、权力欲极强的鲍意迁而言,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意味着他毕生的经营的成果,都将为他人作嫁衣裳,甚至死后都可能被彻底清算,钉在宗门的耻辱柱上。
所以,鲍意迁必须找到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僵局、确保传承按照他(或者说传统)意愿进行的关键棋子。
这个棋子,必须足够强大,潜力无限,能够压制住潘舜依和她背后的势力;同时,又必须足够“干净”,与他有直接而牢固的利益绑定,确保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