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名册……全在这里了……求大人过目……”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得厉害。
你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接过那本册子。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纸张厚重,更是因为它所承载的、无数女子的命运和鲜血。
册子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而成,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卷,显然经常被翻阅。
随意翻开了几页。
上面用娟秀工整、却透着一丝刻板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行行信息。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地备注了生辰八字、体貌特征、何时入观、何时“出阁”(被送走)、被送往何地、许配(或安插)给何人、现在的身份(某官员第几房妾室、某富商的外室、某江湖门派的内应等等)、联络方式、定期汇报的内容摘要……事无巨细,分门别类,清晰得令人发指。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张精心编织、遍布大周朝堂与江湖各个角落的巨大蛛网。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被精心培养、然后当作礼物或棋子送出去的少女。她们或许曾经和英怜一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或是对师门的忠诚,最终却都沦为了这庞大阴谋的牺牲品和工具。
这薄薄的纸页,承载的是无数人的血泪、青春和身不由己的命运。
你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冰冷的名字,目光在某些特别显赫的官员或世家名字上稍作停留。这份名单的价值,确实不菲。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大乘太古门至少三分之一的外围情报网络,以及无数埋藏在天下各处的暗桩。以此为突破口,顺藤摸瓜,足以在朝堂和江湖掀起一场不小的地震。
然而,你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或凝重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淡样子。继续随意地翻看着,仿佛在看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然后,在玄牝仙子充满希冀和哀求的目光注视下,你做出了一个让她肝胆俱裂、魂飞魄散的动作。
你手一松。
那本她视为最后救命稻草、承载着她和整个玄女观二百余口性命的名册,便从你的手中滑落,轻飘飘地,像一片无用的落叶,又像一片失去生命的枯叶,掉回到她面前那冰冷的地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溶洞里,却如同惊雷。
玄牝仙子脸上刚刚因为献出名册而升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纸还要白。她呆呆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名册,看着那精美的兽皮封面迅速被地面的水汽浸湿、污染,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为什么?他不要?
他觉得没用?还是……他早就知道了?
他是在羞辱我?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无尽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你终于开口了。你站起身,用一种平淡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很好。算你识相。”
玄牝仙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你们的命,”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扫过月霄,扫过那些昏迷或瘫软的“玄女十二仙”,最后,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床角的英怜,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暂时,保住了。”
暂时保住了!
玄牝仙子如闻天籁,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但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虚脱感涌遍全身。再次不顾一切、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泣不成声地嘶喊: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开恩!奴家……奴家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没有理会她声嘶力竭的表忠心和感激。
对她而言,这份名单或许是最大的筹码,但对你而言,这不过是验证她是否老实的一个小测验,是顺藤摸瓜清理外围的辅助工具。你真正感兴趣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是大乘太古门真正的核心机密,是那些名单上看不见的、隐藏在阴影中的主干。
“现在,”你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大乘太古门’的一切。我要听真话,越详细越好。”
你往前踱了一小步,微微俯身,阴影笼罩在玄牝仙子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给了她一个让她心神巨震、却又不得不抓住的承诺:
“把你知道的,关于鲍意迁、潘舜依这些高层的脾气、性格、癖好、习惯、武功路数、亲近之人、常去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回答得好了,让我满意了……”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玄牝仙子因为极度紧张而绷直的身体,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我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会考虑,给你们玄女观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