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切记:宁可多花数倍银钱,去往那些城镇之中,人流量大、口碑尚可、生意兴隆的正经酒楼客栈投宿用饭;或者,干脆效仿最底层的行脚商贩,去住那种只提供大通铺、条件简陋但人来人往的脚店。也绝不要踏进这种透着邪气的‘黑店’半步,连门口的水,都莫要轻易饮用。”
颜醴泉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更靠近了你一些,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你的衣袖。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具体地想象到江湖的阴暗与险恶,那并非故事里的遥远传闻,而是可能就隐藏在下一家冷清客栈的饭菜里。
你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攥着你衣袖的手背,力道温和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你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拥有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与慌乱。她抬起头,看着你沉静如水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日影西斜,天色渐晚。你们并未能在天黑前赶到预想中的山下小镇。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绒毯,迅速覆盖了山林,只余天边一抹暗紫的余晖。
山风渐起,带着晚间的凉意,吹得林木枝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更添幽深。
你们没有试图去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破庙或山洞,而是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巨大岩石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你寻来一些干燥的枯枝败叶,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部分黑暗与寒意,也将你们二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岩壁上,摇曳不定。
颜醴泉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看着你熟练地处理下午顺手猎到的一只山鸡,有些不解地问:“杨仪哥,为什么我们不找个山洞或者破庙过夜?那里不是更避风些吗?”
你撕下一条烤得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鸡腿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另一条,边吃边缓缓解释道:“第三课,野外露宿的选址。晚上在外过夜,尤其是孤身或人少时,需反其道而行之。应尽可能选择像此处这般,视野相对开阔、周边无高大遮蔽物、不易被暗中接近的地方。或者……还有一个更出乎意料的选择。”
“什么选择?”颜醴泉接过鸡腿,小口咬着,好奇地问。
“坟地。”你淡淡道。
“坟地?!”
颜醴泉差点被鸡肉噎住,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你。
“对,坟地。”你撕下一块鸡肉,咀嚼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原因有三。”
“其一,心怀叵测之人,亦多惧鬼神之说,对坟地多有忌讳,若非必要,不愿靠近。”
“其二,坟地通常位于村落外围,地势也相对开阔,不易隐藏大队人马。”
“其三,也是最实际的,万一真遇到不测,被贼人围堵,在开阔地带,我们更容易观察敌情,选择任何方向突围,而不至于被人堵死在只有一个出口的山洞或破庙里,成了瓮中之鳖,束手待毙。”
你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继续道:“反之,那些看似能遮风挡雨的破庙、山洞、废弃屋舍,往往是强人土匪最喜欢设伏或盘踞的地点。入口单一,易于封锁,内部黑暗,易藏机关埋伏。一旦误入,便是自陷死地。此乃行走江湖,尤其是走荒山野路的大忌。”
你顿了顿,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火光,看到了许多年前某些血淋淋的场景。
“还有,行路时,需多留意脚下与路旁。若见车辙印记突然变得深陷杂乱,或是路面有被刻意松动、挖掘的痕迹,需加倍警惕。那很可能是山匪为了陷住车辆、方便劫掠而设的陷阱。若遇路边有倒伏的树木、散落的巨石拦路,亦需小心,或许便是截道的信号。”
“倘若真的不幸,迎面撞见了剪径的山贼土匪,”你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转为冷肃,“切记,莫要惊慌,更莫要试图逞英雄或讨价还价。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用你刚学的轻功,头也不回地向来路或侧方山林深处疾驰。只要你在第一时间表现出足够的敏捷与速度,让他们觉得追击成本太高,且你看起来不像携带重金的‘肥羊’,他们大多不会死命追赶。”
“记住,江湖上,无论是求财的匪类,还是寻仇的对手,时间与精力都非无穷无尽。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颜醴泉一边小口吃着香喷喷的烤鸡,一边像最认真的学子聆听夫子授课般,聚精会神地将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进脑海。
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那是一种混合了后怕、庆幸与巨大安全感的复杂情绪。因为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却字字关乎生死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