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江湖经验
微微上扬,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笑意。这般鲜活生动的她,才是记忆中那个颜家客栈里,总跟在自己身后问东问西的明媚少女该有的模样。

    然而,这笑意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你的眼神很快重新变得幽深而凝重,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山林静谧、鸟语花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危险与残酷。

    这江湖,从来不是吟游诗人口中快意恩仇的浪漫图景,而是一座庞大、阴暗、遵循着赤裸裸丛林法则的黑暗森林。这里充满了精心的伪装、恶毒的陷阱、猝不及防的袭击,以及无处不在、因利益而生的恶意。

    而她,颜醴泉,就像一只偶然闯入这片森林、虽然意外获得了锋利的爪牙(内力),却对森林法则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幼兽。她不懂得分辨哪些是伪装成无害花草的毒藤,哪些是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准备扑出的恶狼,更不懂得如何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寻找生路。

    你,必须亲手,将她领入这座森林,教会她辨认危险,适应规则,乃至……在必要时,变得同样警觉甚至冷酷。

    这不仅是为了接下来的“玄女观”之行,更是为了她今后漫长的人生——只要她跟在你身边,便注定无法完全脱离这个江湖。

    你加快几步,追上正在俯身嗅着一丛紫色野花的她,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醴泉。”你唤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严肃。

    颜醴泉直起身,转过来看你,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清澈的眼眸中映着你的身影,满是信赖与疑惑:“怎么了,杨仪哥?”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你们二人身上的穿着。你们此刻皆已换下了书生与民女的装扮,你是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她则是一套与你同色、剪裁合体便于行动的青色女式短打,布料普通,颜色黯淡,走在山间几乎与林木岩石融为一体。

    “你看我们现在穿的。”你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开始传授这“江湖第一课”,“这便是出门在外,尤其行走于荒郊野岭、是非之地时,需牢记的第一要则:勿要招摇,财不露白,乃至……勿要让人轻易看出你的根底深浅。”

    “俗语有云,‘穷家富路’,意指出门远行需带足盘缠,以备不时之需。此言不假,但更有另一句老话,‘财不露白’。一旦你身上的钱财,或者任何可能引人觊觎之物(包括美貌),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那么麻烦便会如影随形,接踵而至。轻则破财,重则……丧命。”

    你一边牵着她继续沿着山道前行,一边将那些自己当年孤身闯荡、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用鲜血与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用最平实、最直接的语言,一点一滴地灌输给她。

    “我们现在这般打扮,就像两个最寻常不过、为了生计奔波的江湖客,或者入山采药的药农。衣物廉价耐磨,颜色不显眼,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值钱的饰物,包裹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那些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山匪路霸,或是某些心怀不轨、专挑‘肥羊’下手的江湖败类盯上的风险。记住,在江湖上,低调,往往是最好的护身符。”

    颜醴泉听得十分认真,虽然对其中一些江湖黑话和潜在危险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她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必然都蕴含着深刻的道理与血的教训。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财不露白”、“衣着普通”这几个要点牢牢刻在心里。

    午后,日头偏西。你们来到一处三岔路口。路旁不远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土木结构的二层小楼,门前挑着一面颜色褪尽、字迹模糊的“酒”字布招,在微风中无精打采地摇晃着。楼前拴马桩空着,门可罗雀,透着一股与周围青山绿水格格不入的冷清与晦暗。

    你停下脚步,指着那家酒馆,对颜醴泉道:“第二课。关乎饮食住宿,眼要明,心要细,宁可多费银钱路程,勿贪便利便宜。”

    “像这种,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独门独户,又宾客稀少的野店,”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十之八九,绝非善地。江湖中人,称之为‘黑店’。”

    “黑店?”

    颜醴泉脸色微微一白。这个词,她只在茶楼说书先生那些骇人听闻的故事里听过,往往与蒙汗药、人肉包子、谋财害命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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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黑店。”你肯定道,目光扫过那寂静的酒馆,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内里的腌臜,“其手法大同小异。或在饭菜酒水中下入蒙汗药、迷魂香,或使用更阴毒的、专门针对内家高手的散功散、软筋酥,甚至直接下剧毒。待客人昏迷不醒,或功力暂失、任人摆布之时,他们便会洗劫所有财物,若有姿色尚可的女子,往往还会先行凌辱,最后再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荒山野岭,死个把行人,如同石子入海,难起波澜。”

    你看着她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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