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麻痹大意,行险一搏,放火制造混乱,趁乱袭击,哪来的什么劈山巨斧、祥云仙子?这艺术加工得也太离谱了。
台下听众却听得如痴如醉,纷纷叫好,铜钱如雨点般扔向台上的铜盘。
说书先生见状,更是精神抖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第一排听众脸上了。
“这还不算完!”他折扇“唰”地一收,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神秘的诱惑,“列位可知,杨星君除了一身惊天动地的武艺,还精通一门上古失传的仙家妙法——撒豆成兵!”
“哦?”台下观众顿时竖起了耳朵。
“正是!”说书先生猛地展开折扇,模拟撒豆动作,“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妖人援兵,杨星君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金灿灿的仙豆,望空一撒,口中念念有词:‘疾!’霎时间,风云变色,金光万道!那一把仙豆落地,就地一滚,化作成千上万顶盔掼甲、手持利刃的天兵天将!个个身高丈二,刀枪不入,只一个冲锋,便将那妖人援兵杀得是哭爹喊娘,尸横遍野,片甲不留!”
你以手扶额,感觉自己快要听不下去了。撒豆成兵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七十二变了?民间传说演绎到这份上,已经彻底脱离了事实,成了纯粹的奇幻故事。
但看看周围听众那狂热、兴奋、深信不疑的眼神,你知道,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在平淡甚至艰辛的现实生活中,这样一个法力无边、快意恩仇的英雄神话,正是他们最好的精神慰藉与情感寄托。
你收敛心神,将注意力从荒诞不经的评书内容,转移到周围食客的低声议论上。这些夹杂在叫好声中的私语,或许更接近普通百姓对“杨仪”其事的真实认知与态度。
“……听说了吗?西街老李家的二小子,前年去了安东府,就在杨社长……哦不,是皇后殿下手下的厂子里干活,去年回来探亲,好家伙,穿绸裹缎,还带回来好些新奇玩意儿,家里都翻新了!”
“真的假的?皇后殿下开的厂子,工钱真那么高?”
“那还有假!我表哥的连襟就在连州的新生居供销社分号当伙计,他说了,只要是肯卖力气、有点手艺的,在安东府那边,三个月赚的比咱们这儿种地一年都多!就是规矩严,考核多,不是谁都能留下的。”
“啧啧,可惜了,咱这拖家带口的,走不开啊……不过话说回来,皇后殿下真是神了,又会打仗,又会赚钱,还能造火车……”
“何止!没听先生说吗?人家是天上的星君下凡!是来辅佐女帝陛下,开创盛世的!咱们能赶上这年头,是福气!”
“就是就是!以前哪敢想坐火车?从这儿到京城,走路得小一天,现在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听说以后还要修到汉阳,修到西域去呢!都是皇后殿下的功德!”
你听着这些夹杂着羡慕、敬佩、乃至一丝迷信的议论,心中并无多少自得,反而更觉责任深重。民间将你神化,固然有利于凝聚人心,推行新政,但过度的神化与期望,也如同一把双刃剑。
你将“杨仪”塑造成了一个符号,一种希望,就必须让这份希望持续下去,让百姓真切地看到、感受到生活的改善。否则,神坛跌落的反噬,也将是可怕的。
评书在最高潮处结束,说书先生在一片雷鸣般的喝彩与铜钱雨中鞠躬下台。你没有多做停留,默默付了酒菜钱,起身离开了这片喧嚣与热浪。
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夜风清冷,让你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曹坝津一夜,让你对“杨仪”这个名字在民间的影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声望,是一股可利用的庞大力量,但也需要小心引导,不能任其泛滥成荒诞的神话,更不能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回到“四海客栈”,你闩好房门,并未立刻休息。你在简陋。功法流转,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涤荡着白日沾染的尘世俗气,也抚平了心中因听到荒诞评书而生出的那一丝微妙波澜。
窗外,市井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与火车偶尔经过的遥远汽笛。你心神沉静,灵台空明,等待着子夜过后,那趟将继续载你南下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