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言诛心
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孝心,还有那么一点点脑子,不想让你们的老祖宗就这么死在这里,就赶紧,找副担架,或者叫人背着他,立刻、马上,送回山上真仙观去。或许,山上的丹房还有些珍藏的保命丹药,观里那些修炼医道、丹道的高手,还能想想办法,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再晚上片刻……”

    你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关于死亡的意味,让本就六神无主的姜天潮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看着你,看着你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有无尽深邃与冰冷的眼睛,之前所有的傲慢、鄙夷、愤怒、羞恼,此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年轻、自称“亲戚”的陌生人,是个比真仙观里那些修炼邪法、令人畏惧的道士,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存在!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是是是!我这就送!这就叫人!快!快来人啊!老祖宗不行了!抬回山上去!快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连滚爬地冲向门口,对外面早已被惊动、却不敢擅入的道童和守卫嘶声下令。

    你不再理会他们接下来的混乱与喧嚣,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静室角落那张靠墙摆放的、古朴的红木书案旁。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显然是日常备用。你摊开一张质地上乘、略带韧性的宣纸,用镇纸压好,沉吟了极短的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投向了无尽的远方与时间的脉络。然后,你提起那支狼毫笔,在早已研好墨的砚台中蘸饱了浓黑发亮的墨汁,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准、迅捷、却又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笔法,在雪白的宣纸上纵横勾勒起来。

    你不是在写字,不是在书写奏章或密信。

    你是在画图。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地理测绘精度、融合了你的记忆与【神之权柄】对空间感知的、简洁而传神的方式,勾勒一幅战略示意图。

    你的手腕稳定如磐石,笔尖游走如龙蛇。线条纵横交错,或粗或细,或实或虚,迅速构架出大致的轮廓。山川起伏的走向,大江大河的脉络,重要城池关隘的标点,主要官道、商路与水路的蜿蜒……虽然简略,并未标注详细地名与里程,但其传达的关键地理态势、战略要点、方位与彼此关联,却异常精准、一目了然。你尤其在某些地方,用了笔架上另一支蘸饱了朱砂的笔,重重地圈点、涂抹,并在一旁以极其细小却清晰无比的蝇头小楷,标注上简短的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