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同学聚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初三的风裹着油墨味掠过走廊,梁晚星攥着新发的模拟试卷,在教室后门顿住脚步。张烟雨正踮脚整理储物柜,林渝燃倚在旁边低头刷手机,腕间红绳晃动——那是去年她生日时,张烟雨炫耀的“情侣手绳”......

    粉笔灰簌簌落在草稿纸上,梁晚星咬着笔杆数窗外的梧桐叶。自从张烟雨和林渝燃分手,班主任把她调到靠窗的空位,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总混着阳光漫过来。

    “这道题用换元法更快。”林渝燃突然把草稿纸推过来,字迹被橡皮擦出毛边,“你刚才卡在第二步?”梁晚星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喉咙发紧地点头。阳光透过他微卷的刘海,在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恍惚间又回到初一那年。

    沈颖在课桌下踢她的凳子,递来张折成心形的纸条:“我赌五包辣条,他绝对还喜欢你!”梁晚星把纸条揉成团,脸颊发烫。可当林渝燃主动借她笔记,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圆规,甚至在体育课帮她挡住张烟雨嘲讽的目光时,那些小心翼翼藏起的悸动又破土而出。

    五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梁晚星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玻璃倒影里攥着草莓蛋糕的自己。明天就是林渝燃生日,她特意翘掉补习班,在蛋糕店等了三个小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颖发来消息:“冲啊!我帮你探过口风了,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彩色光斑,梁晚星数着秒针走向教学楼。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轻笑,她屏住呼吸,看见张烟雨踮脚给林渝燃戴围巾,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少年非但没躲开,反而握住女孩的手腕,两人十指相扣的模样,比她藏在书包里的蛋糕更刺眼。

    蛋糕盒摔在水洼里的声音格外清晰。梁晚星转身就跑,雨水混着泪水模糊视线。沈颖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她却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在雨中狂奔。书包里那张写满心事的信笺,正被雨水洇开墨迹。

    第二天,梁晚星戴着口罩坐在教室最后排。林渝燃回头张望的眼神,张烟雨意味深长的嗤笑,都像细针扎在皮肤上。她攥着调换座位的申请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别让情绪影响成绩。”

    初三毕业那天,梁晚星收拾课桌时,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初一的时候,林渝燃写给她的解题步骤,字迹清秀工整。她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最终轻轻一笑,把它折好放进了纪念册。

    蝉鸣声愈发聒噪时,毕业纪念册铺满课桌。梁晚星翻开张烟雨那页,对方龙飞凤舞地写着“前程似锦”,还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她深吸口气,走到林渝燃桌前:“能...帮我签个名吗?”少年垂眸看着纪念册,钢笔尖悬在空白页许久。“算了吧。”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梁晚星心上,“写了也没意义。”周围传来细碎的抽气声,梁晚星感觉所有血液都冲上头顶。她猛地抽回纪念册,纸页划破指尖渗出血珠。

    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梁晚星把纪念册里林渝燃的草稿纸撕成碎片,看它们被风吹散在走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三年前那个躲在香樟树下哭泣的午后。书包夹层里,那张被雨水泡皱的信笺安静躺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其实我想说......”

    毕业典礼那天,梁晚星在校门口撞见林渝燃和张烟雨,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离开了。毕业后,梁晚星换了微信号,只留下了沈颖和林浩的微信,想要断绝与初中的一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