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娘们儿手里的卤味方子,比他们老赵家传下来的老汤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办公桌后头的刘主任原本还端着架子,可那股子鲜香霸道的肉味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许南适时从竹筒里抽出两根干净的竹签,双手递过去一根:“刘主任,咱们百货大楼选商户,归根结底是为了留住省城老百姓的胃口,您尝一片五香牛腱子试试咸淡?”
刘主任犹豫了两秒,到底没忍住这股奇香的诱惑,接过竹签扎起一片带着透明牛筋的卤牛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紧实肉质的刹那,咸香醇厚的卤汁在舌尖化开,牛肉酥烂入味却半点不柴,牛筋软糯弹牙,咽下去之后唇齿间还留着一股清冽回甘的香料余韵,没有丁点腥膻气!
刘主任咀嚼的动作顿住了,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惊艳。
前天赵金宝也送过一包酱牛肉来,跟嘴里这片许记卤牛肉一比,赵记那肉简直跟嚼干木头渣子没什么两样!
这要是摆在一楼正大门的专柜里敞开卖,光是这股飘出二里地的香味,就能把整条街的顾客全吸进百货大楼里来!
沙发上的赵金宝一直死死盯着刘主任的脸,一瞧见刘主任眼神不对劲,甚至还想伸手去扎第二块猪蹄,顿时急红了眼,屁股一抬坐直身子,阴阳怪气地扯高了嗓门:“哎哟喂,现在的街边小摊贩胆子可真是肥啊,提着个破铝饭盒就敢往咱们市百货大楼的主任办公室里闯了!”
这话一出,刘主任刚伸出去一半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脸上那点惊艳之色迅速敛去,将竹签扔回桌上,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
赵金宝见状胆气更壮了,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斜着眼上下打量许南,满脸鄙夷地发难:“小妹子,卤肉多放点大料香精哄哄街边拉板车的苦力还行,你也不打听打听市百货大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省城商业系统的门面担当!
我们赵记背后挂靠的可是城南街道副食加工厂,有正儿八经的集体企业营业执照和全套卫生批文!你一个无根无底、在自己家后院支口黑锅瞎炖的街边个体户,既没国营编制又没正规厂房,万一吃坏了省城领导和市民的肚子,这个天大的责任是你担得起,还是让刘主任替你背黑锅啊?”
孙绵绵气得脸颊涨红,刚想张嘴替许南辩解:“赵老板你胡说什么,人家许记在火车站……”
“小孙,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赵老板这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刘主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摆出一副老资格的官威,“许南同志,味道好那是手艺,但咱们市百货大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市乃至全省商业系统的体面窗口!从建楼那天起,咱们就没有把一楼正大门柜台包给街边个体户的先例!
真要是让没有集体编制的散户进了场,万一哪天肉质变了味,吃坏了省城领导和市民的肚子,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赵金宝见刘主任亲自下场帮腔,腰杆子挺得更直了,吐出一口浓烟冷笑道:“听见没有小妹子?这叫规矩!再说了,百货大楼一楼的黄金专柜,光是进场押金和头一季度的摊位费就得先交八百块现钱,还得保证每天至少两百斤的鲜肉供应量。
你一个女人家在街边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不容易,别为了撑场面把裤衩子都赔进去,赶紧拎着你的饭盒回火车站摆摊去吧!”
这一唱一和的挤兑,摆明了是要用资质和现钱把许南当场吓退。
孙绵绵气得直跺脚,刚想拉许南的衣袖,许南却神色淡定地拉开帆布包拉链,从里头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红本子和票据,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刘主任,赵老板,既然二位谈到了规矩和实力,那咱们就拿白纸黑字说话。”
许南手指点向最上头的两本证件,“这是市工商局核发的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这是市卫生防疫站上个月刚批下来的食品卫生许可证。
至于赵老板担心的货源问题,下面这沓全是市国营肉联厂每天给咱们许记批发的鲜肉检疫单据,咱们店里用的每一斤猪肉、牛肉,全是从国营大厂正规渠道进的一等品,比某些挂靠在街道小作坊、私底下收注水肉的铺子干净得多!”
赵金宝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道:“你少在这儿含沙射影!有本事你把账本亮出来,谁知道你一天能卖几斤肉!”
“这正是我要给刘主任看的第三样东西。”
许南翻开底下那本厚实的流水账册,推到刘主任眼皮子底下,“这是许记总店和火车站分店腊月以来的进出货流水单。两家店加起来,每天的卤味出货量稳定在四百五十斤以上,日均流水超过六百块钱。
据我所知,城南赵记如今一天的酱肉销量还不到一百二十斤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