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王柳萱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说起礼物,她不确定李佑喜欢什么。酒?脂粉?还是其他不可言述的东西?
“小娘子要是猜不到,就让我自己提吧。其实我想要的是一只鸟。”
他让王柳萱借一步说话,一起走到了假山后面,那里有一片人工湖泊。
王柳萱问:“这什么样的鸟值得五皇子亲口来要?”
李佑笑:“什么五皇子不皇子的,小姐拿这个来取笑我咧,做皇子有什么好的?做妃子又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被囚在笼子里的鸟,失去自由无法飞翔,得到宠爱就能有一口吃的,失去宠爱就要饿死在笼子里。”
听说李佑的母亲阴妃在皇宫里很不受宠,和其父曾挖掘李氏祖坟有关。据她印象,上辈子李佑造反被抓后,阴妃也受到了牵连,李世民决定将她降位为嫔。想来她就是那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那只雪衣鸟是母亲饲养在宫里的,通体雪白,毫无一丝杂质,故名雪衣。可惜皇宫中人心叵测,没有永远的朋友,人说一句话都再三思量,何况是一只不懂人性的鸟。据说雪衣原先是会学人说话,后来却连叫都不敢叫了。”
李佑话锋一转,王柳萱吃了一惊:“所以你要买走这只雪衣?可是它是你母亲的精神依靠啊,没有了雪衣,阴妃娘娘在宫里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李佑笑了,说:“小娘子还真是善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对于溺死的人来说,最后一根稻草根本没有意义。在雪衣之前,我曾是母亲的精神依靠,好像只要我待在皇宫禁苑里,母亲就不算孤独。事实上,我们两个过得都不舒服。”
王柳萱虽然没有母亲,却是被王元宝宠大的,一时无法接受李佑的看法。但她想,李佑那么叛逆,这一定只是他自己的看法,算不上人间公理,自己帮他,也不是主持公道,只是为一个朋友两肋插刀罢了。
王柳萱和李佑一起去了阴妃的宫殿。买走雪衣的事情,李佑肯定和阴妃商量过了,阴妃出了三十两黄金的高价,只要能买走就无需和她多言。
王柳萱写了字据,让宫里的嬷嬷去钱万三那里拿钱,她自己出宫后会补给钱万三。
雪衣确实可爱,小巧玲珑的一只,有着朱红色的鸟喙,看舌头就知道是能说会道的那种。可是来了这么多时候,小鸟甚至没有发出一声该有的鸣叫,仿佛哑巴了一样。再看宫里的宫人,情况也差不多。
雪衣其实是一种白色的鹦鹉,幼年时就剪过翅膀的原因,恐怕日后也不能飞了。便是思归,也路远弗至。
“可怜的小鸟。”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她离开的时候,一向紧闭宫门的阴妃巧合地走了出来。她对儿子带来的女孩不感兴趣,也不关系被买走的雪衣鸟。他们反正都会走的,一群可恶的叛徒!
巧的是,她远远地看到了一眼那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少女,她正在和李佑说说笑笑,教着雪衣说话。
那张熟悉的脸……阴妃快走了几步,王柳萱的脸被一朵浓烈的牡丹花挡住了,她看不见了。
那个女孩子让她想起了自己还是李建成的妃子时,同期住在府里的一个小姑娘的模样。那名女子在玄武门之变中丧失,她刚出生的女儿估计也葬身火海了吧。
回想到少年之事,阴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树头的落花铺了她一身,拂了一身还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