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站在他旁边的黄飞天能听见。
黄飞天也闻到了——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潮湿的,沉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头呼吸。
灰万红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站起来,看着李平凡,低声说了一句:“门后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黄飞天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来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林慕白已经从怀里掏出黑簿子,翻开到空白页,手按在纸面上,感应着什么。她低声说了一句:“里面的怨气,比平顶山那三只恶鬼加起来还重。”
黄嘟嘟的手攥紧了,看着那扇门,抿着嘴没有出声。
黄飞天站在他旁边,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着,随时准备拉住他。
李平凡站在山门前头,抬头看着那块模糊的匾额,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按在了门上。木门在她手底下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风从门后头吹过来,顶着门板,不让她推开。
她用力推了一把。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在门后头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门开了。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那股潮湿的、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看着门里的庭院,没有迈步。
白老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念珠停了。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院内,低声说了一句:“他在里面。”
李平凡没有回头。她一步迈过了门槛,走进了玄真观。
李平凡跨过门槛,脚刚落在玄真观前院的青砖地上的一瞬间,她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一种极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踩下去的时候缩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砖缝里长着苔藓,暗绿色润泽的,像是刚刚被水浇过一样。
黄嘟嘟跟在她后面跨进来,落地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像踩在冰面上一样小心翼翼的掂了掂脚。
“不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底下有东西。”
黄飞天紧随其后,他一进来就蹲下了,手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应了几秒钟,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邪术符文。整个前院的地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像一张网,把整个院子都兜住了。”
林慕白从怀里掏出黑簿子,翻开到空白页,把手按在纸面上。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空白页上开始浮现出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树根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院子正中央。那些线条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画上去的。
“脚下三尺,布满了邪术符咒。全部激活的话……”她抬起头,看了看李平凡,
“能把进来的所有人困死在这儿。”
苟一铎从腰间拔出令旗,旗面展开。他没有急着挥,而是先感应了一下令旗的反应。旗面上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这阵有缝隙。”
他顺着院子边沿走了一圈,走到东南角的时候停下来了,
“这里。这个角的符文比其他地方淡,像是画的时候少了一笔。”
李平凡走过去蹲了下来。
她把手按在青砖上,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灵力感应了一下。脚下的符文网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但东南角确实有一个缺口,不大,只有巴掌那么大。像是一张织了很久的网,织到最后一根线的时候,织网的人忽然停了一下,少绕了一圈。
“能破吗?”
李平凡站起来看着苟一铎。
苟一铎点了点头。
“能。但是得需要点时间。我得从那个缺口一点点往里拆,不能快,快了一旦触发整个阵,我们都会被埋在这儿,也容易被发现。”
“多久?”
“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这院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碰到我。”
李平凡转身看着其他人。
“黄嘟嘟,你守左翼。黄飞天,你守右翼。慕白,你盯着院门方向。灰大爷,你在东南角底下盯着,如果地底的符文有异动,立刻告诉我。其他人,原地待命。”
所有人迅速就位。苟一铎蹲在东南角,把令旗插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按在旗杆上,开始往那道裂缝里输送灵力。旗面上的符文亮起来了,金光从他的掌心渗入地面,沿着那道缺口,像水一样慢慢地渗进了地底的符文网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风吹过院墙上的藤蔓,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院门敞开着,黑洞洞的,看不出门后有什么。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叫了一声就停了。
林慕白站在院门旁边,黑簿子摊开在左手掌心里,右手握着判官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画符。
黄嘟嘟则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