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商务车和SUV并排停着。
苟一铎拉开商务车的门，坐进驾驶座。林慕白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黄嘟嘟和黄飞天白上了SUV的后座，李平凡坐进驾驶座，白老坐在副驾驶。灰万红想了想，还是钻进了商务车的后备箱，蜷成了一团，那袋松子垫在肚子底下。柳小刚坐在商务车的后排，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两辆车一前一后发动了，驶出了别墅区。窗外的银杏树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缩成了后视镜里一个绿色的小点。然后连小点都看不见了。
黄嘟嘟从座位上回过头，看着那棵银杏树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把头转回去了。李平凡没有看他，但她开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等着那棵树再多看一会儿。
李平凡开着SUV，跟在商务车后面。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白老，白老闭着眼睛，手里捻着念珠，像是在打坐。她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仙家们。大家都各坐一边，都在看窗外。窗外的田野绿油油的，麦苗已经长高了，风一吹，麦浪一浪一浪的，像一片绿色的海。
李平凡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把整个世界照得金灿灿的。
她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后视镜里，别墅的影子完全消失了。前面是路，很长很长的路，通往那座在伏牛山深处废弃了许多年的道观。
她把地图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不用看，她记得那条路，那条通往玄真观的路，通往无厄大师所在的地方。
从别墅到河南伏牛山，开了将近一整天。
下了高速以后，路就开始变了。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石子路，从石子路变成土路。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荒地和废弃的房屋。有的房子屋顶已经塌了，露出灰黑的房梁，像是张开的嘴，在沉默地对着天空。车窗外的景色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灰褐色的山坡，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杂，松树、柏树、槐树、野枣树，交错地长着，枝丫虬结，像是一群伸着手臂的干瘦老人。
黄嘟嘟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山，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真够偏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动什么东西。黄飞天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路两边的树丛，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什么东西跟着。
商务车开在前头，SUV跟在后头，两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越来越窄了，窄到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要蹭到路边的灌木。
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前，苟一铎把车停下来了。
前面的路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挡住了。铁栅栏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铁锈一层一层地叠着，像是长在上面的瘤子。
栅栏中间挂着一块牌子，木头已经朽了，上面的字迹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认出“禁止入内”几个字的轮廓。
李平凡也从SUV上下来了，走到铁栅栏前头，伸手推了一下。
铁栅栏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被人打扰。它被推开了一条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她从缝里侧身挤过去，站在铁栅栏那边，抬头往前看。
一条青石板路从铁栅栏底下延伸出去，蜿蜒着，伸进前方一片密林之中。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和荒草，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灰万红从商务车的后备箱里钻出来，揉了揉被颠酸了的腰，走到李平凡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那条路的尽头……应该就是玄真观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闷了一些，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气味。
李平凡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往前走。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把手按在腰间的收魂塔上，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空气是湿的，潮的，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腐烂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烧着，烧了很久，烟味从地缝里渗出来了。
她睁开眼睛，“车停在这儿。所有人步行上山。”
苟一铎把车停稳，拔了钥匙，下车来。所有人都下了车，把各自的东西背好，站在铁栅栏前头。
白老最后一个从SUV上下来，他站在铁栅栏前头，看着那条通往密林深处、被青苔和荒草覆盖的青石板路，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那儿，抬手捻了一下念珠。
黄嘟嘟从那道铁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站在青石板路上，跺了跺脚。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过了？”
黄飞天跟在他后面，也挤了过来，蹲下来摸了摸石板缝里的青苔，“最少三五年了。”
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