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出发前的早餐
    白老从楼上下来了,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捻着念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擦塔,一个捻珠,安静得像一幅画。

    过了一会儿,李平凡开口了,“白老,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白老手里的念珠停了一下,他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我不是来保护你们的。”他说,“我是来看着你们赢的。”

    李平凡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白老,白老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波澜的平静,是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确信船不会被掀翻的平静。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把收魂塔擦干净了,放在茶几上。塔身锃亮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是也在等着明天。

    夜很深了,别墅里一盏一盏的灯灭了,只剩下客厅那盏小夜灯,昏黄的,照着茶几上的收魂塔,照着窗台上那三盆花。君子兰、栀子花、茉莉花并排站着,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替这个家守着最后一个安宁的夜晚。明天天一亮,就要出发了。去河南,去那座废弃的道观,去面对那个躲了太久的敌人。

    李平凡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颗糖。大白兔奶糖,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并排躺在她的口袋里,糖纸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但糖还在。她攥着那两颗糖,闭上眼睛。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还能摸到这两颗糖,还能想起给糖的人——奶奶在桥中间回头冲她笑的样子,赵小宝在路口把那颗糖塞进她手心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夜很安静。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窗台上的花开着,月色洒在花瓣上,像是替这个家点亮了灯盏。明天天亮,她们就要出发了。

    天还没亮透,别墅里就动起来了。

    苟妈妈是第一个起来的。她系上那条蓝布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灶台上的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她把洗好的米倒进去,又切了几片姜,搁在粥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冻饺子,是前天包的那批,用保鲜袋装好了,冻得硬邦邦的。她把饺子下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推了推,防止粘锅,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像是知道今天有人要出远门了。

    第二个起来的是黄飞天。他没有去厨房,先去了堂营屋。

    黄嘟嘟还在蒲团上睡着,呼吸很匀,毯子盖到了下巴颏。

    黄飞天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叫醒他,转身去了客厅,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走了,把窗台那三盆花检查了一遍。君子兰的叶子灰扑扑的,他顺手擦了擦,擦完又觉得多余,把手收回来了。

    灰万红是第三个起来的。他从暖气片后头钻出来,把那袋新买的松子从角落拖出来,放在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袋子,抓了一把,放进一个小布袋里。

    他犹豫了一下,又抓了一把,又放进去了。他掂了掂布袋的分量,觉得够了,把袋口扎紧了,揣进怀里。宋叔从走廊经过,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转过身,从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用油纸包好,塞进灰万红那个布袋旁边。

    李平凡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扎起来了,收魂塔别在腰间,兜里揣着那两颗糖和那份地图。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苟一铎站在门口,令旗插在背包侧袋里,背包鼓鼓囊囊的。

    林慕白站在他旁边,黑簿子抱在怀里,判官笔插在腰间。

    黄嘟嘟和黄飞天站在他俩后面,两个人难得安静。

    灰万红蹲在暖气片旁边,怀里揣着那袋松子和宋叔塞给他的馒头。

    柳小刚靠在墙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换了一双结实的登山鞋。

    白金球和蟒金花并排站着,手里各拎一个小布包。

    宋小莲站在宋叔旁边,手里攥着那条织好了的围巾,比划了一下想塞给宋叔,宋叔摆了摆手,“天热了,用不着了。”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围巾。

    白老站在最后面,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银丝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捻着念珠,没有背包,什么都没有带。

    苟妈妈端着一大盘饺子和一大盆粥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都过来吃口热的!吃饱了再走!”

    她说着又转身回了厨房,端出来一碟咸菜和一碟蘸料。

    黄嘟嘟第一个坐到桌前,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咽下去了。黄飞天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又把咸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大家安静地吃了一顿早饭。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开玩笑,连灰万红都没有嗑松子。

    每个人都在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粥,安安静静的。

    宋叔吃完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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