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嘟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你啥时候准备的地图?”
黄飞天没有看他,“昨天晚上。怕你睡糊涂了找不到路。”
黄嘟嘟想怼回去,但看了看那张地图上被仔细标注过的路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黄飞天熬了夜,把从别墅到河南伏牛山的每一条路都查了一遍,标记好了休息点、加油站和吃饭的地方。他只是不说。
李平凡把那份地图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标记,又抬头看了看黄飞天,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把地图叠好了,放进自己兜里。
“三天后出发。最后三天,所有人做好准备,该休息的休息,该养伤的养伤,该备货的备货。”
所有人都散了,各回各处。灰万红蹲回暖气片后头,把那袋松子重新摆好。
宋叔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回没有说“你又买了新的”,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就走过去了。
灰万红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袋松子,没有嗑,只是摸了摸袋子,像摸着什么宝贝一样。
黄飞天回到堂营屋,靠着墙坐下,闭着眼睛。
黄嘟嘟躺回蒲团上,翻了个身,看着黄飞天,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柳小刚回了自己房间,也把门关上了。
但他没有把自己藏起来,他站在窗户前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月光照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上,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
李平凡站在供桌前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地图。供桌上的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三根短短的白灰,立在香炉里。
她伸手把那三根香灰轻轻捏碎,灰烬从她指缝间落下去,散在供桌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她没有再看。她把地图重新叠好,转身出去了。
三天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做准备。苟一铎把令旗上的符文重新描了一遍,用的是朱砂调的金粉,描完以后在阳光下晾了半天,旗面比之前更亮了。
林慕白把黑簿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判官笔的笔尖磨了磨,又把备用笔套检查了三遍。
白金球连夜配了三包安魂香,一包给李平凡,一包给苟一铎,一包给林慕白,用黄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揣在他们怀里。
蟒金花把自己那盆茉莉花搬到窗台上晒了一整天的太阳,又浇了最后一次水,她蹲在花盆前头,看了很久,像是在跟它告别。
黄嘟嘟被黄飞天摁在蒲团上休养了一整天。
他好几次想站起来活动活动,都被黄飞天按回去了。
黄嘟嘟说他憋得慌,黄飞天说那你就憋着吧。黄嘟嘟说他闷得慌,黄飞天说那你就闷着吧。黄嘟嘟说他想去院子里看看,黄飞天说那你去看吧,我就跟在你后面,你如果瞬移我就不管了,我就去告诉弟马。
黄嘟嘟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把脚又收回去了。
第二天,气氛反而松快了一些。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等。
黄嘟嘟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把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数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数清楚,只好蹲在树底下看蚂蚁搬家。黄飞天坐在门口台阶上看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灰万红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十几个来回,走到第十三趟的时候,宋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要是闲得慌,去把门口的地扫了。”
灰万红犹豫了一下,还真去拿了扫帚扫地了,扫完门口又扫院子里,扫完院子又扫台阶,等他把整栋别墅外围都扫了一遍回来,宋叔看着他手里那把扫帚已经秃了半截,愣了好一会儿,“……你还真去扫了?”
灰万红喘着气,把扫帚靠墙放着,“你不是让我去扫吗?”
宋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回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朝着灰万红的方向推了一下。灰万红看见了,走过去端起来喝了。
一杯水喝完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股子“马上就要出发了”的紧张感,像是被那杯水冲淡了一些。
第三天,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李平凡破天荒地叫大家一起吃了顿好的。
苟妈妈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了,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酸菜白肉锅。
黄嘟嘟看着那桌菜,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脱骨了,一抿就下来了。
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李平凡,“弟马,这顿饭怎么跟断头饭似的?”
黄飞天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黄嘟嘟哎哟了一声,把嘴闭上了。李平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断头饭。是壮行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黄嘟嘟低下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