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那家伙昨晚又偷偷溜进来睡着了？不可能，我明明锁了门。沈寻也没有这个房间的钥匙。”她把那根银白色的发丝拈起来对光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然后手指轻轻一弹让发丝飘进垃圾桶。
想不通的事暂时放一边，她今天叫他起床是有正事的。
“许原，起床。今天要去学校拿学籍档案，你忘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意。
许原从枕头里抬起一张睡眼惺忪的脸，花了点时间才把视线聚焦在她身上，然后一头栽回枕头里说自己再睡一下。
江静流不废话，掀开被子的一角，右手凝出一小块冰晶贴在他后颈上。
许原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我醒了！拿档案，现在就去。”
洗漱时沈寻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九条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晃悠，手里端着一杯加了三勺糖的拿铁。
“学籍档案这东西不是可以邮寄吗，为什么要亲自去拿？”
“毕业班统一领取，要本人签字。”江静流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从衣架上取下许原的外套递给他，“而且学籍档案里有高考报名相关的材料，涉及以后的资格审查，代领要额外办委托手续，比较麻烦。”
许原接过外套，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套上。
三人到高中门口时，正赶上一波毕业生从教学楼里出来。不少人手里拿着档案袋三三两两聚在银杏树下拍照，有人在签名墙上写“毕业快乐”，有人在互相递同学录。
银杏叶还没黄，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细碎的金斑。
许原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江州第一中学”的牌匾，忽然有点恍惚。
高一分班，他和江静流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那时候她还穿着男装戴着帽子，坐在他斜后方，每天给他带早餐。现在那个“兄弟”正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散着银蓝色长发，准备跟他去同一所大学。
“在想什么？”江静流偏过头。
“在想你以前女扮男装的时候，其实露了很多破绽。”许原把手插进口袋，“当时我有很多猜想，猜你是成都来的，猜你可能只是和我关系比较好，但就是没敢猜你是女的。”
“啊，那时候我对你有好感这件事有那么明显吗……”江静流的耳垂红了一下。
“你们俩能别在校门口撒狗粮吗？”沈寻用尾巴尖从背后戳了一下许原的后腰，“那边排队的好像是我们班的窗口。”
三人上了教学楼二楼。
走廊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计时牌，只不过现在上面的数字已经换成了“距离新一届高考还有多少天”。教室门口的班牌摘了，课桌都搬空了，只剩几把旧椅子堆在角落里。
毕业生办公室在楼梯口第一间，门口贴了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学籍档案领取处”和一串名单。三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许原、沈寻、江静流。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她从档案柜里翻出三份牛皮纸档案袋，并按流程确认信息。
沈寻接过档案袋时，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九条尾巴，表情有些微妙。
沈寻面不改色地说了声谢谢，把档案袋卷起来塞进背包，尾巴同时缩回去。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那头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安楪眠。她今天没穿那件宽松的卫衣，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配深色长裙，看上去比平时正式了一些，但那种懒洋洋的、像是随时会睡着的气质还是如假包换。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落在许原身上时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很轻。
“我就猜今天会碰到你们。”她把档案袋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许原，“这个是给你的，周远山让我顺路捎过来。他说是你落在火锅店的。”
信封上没写任何字，但封口处盖着一个小小的北斗七星图案的蜡封。
许原接过信封掂了掂，里面是几张纸，应该是双学籍申请表。他把信封收进背包。
“你也报的北斗学院？”他想起周远山昨天在火锅店里说过的六大家族年轻一代名单，安楪眠的名字不在上面，但她是S级战姬，没道理不在北斗的特招范围内。
“我？我算是早就被北斗特招的那一批了。”安楪眠靠在走廊窗台上，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镜片，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梦魇之蝶在北斗辅助院有专门的传承脉络，五百年前那位梦魇先祖就是北斗辅助院的第一任院长，所以我到时直接报到就行了。”
“不过我听说今年北斗的入学考核秘境是A7号，那地方机关多、傀儡厚，还有个强大的战斗虚影在核心区蹲着。祝你们好运。”
她把眼镜重新戴好，转身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