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一看就是许小汐的笔迹:“爸爸,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西瓜,放在冰箱最上面那层。小汐留。”
那个“最”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描成了一个小黑疙瘩。
许原笑了一下,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打开冰箱拿出那块确实被切得最大的西瓜,站在厨房里三两口啃完。
西瓜汁冰凉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火锅的麻辣和菊花茶的微苦都冲淡了。
他把瓜皮扔进垃圾桶,漱了口,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只拉了一半。
月光从另外半边窗户倾泻进来,把床铺照得银白。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把脚上的影履蹬掉,整个人像一袋被丢上车的土豆一样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好几天,肾上腺素退去之后每一块肌肉都在朝骨骼深处喊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以一个不可逆的加速度往下坠。
就在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那边时,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床头柜上纵身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被子表面。
四只爪子在他胸口上踩了几圈,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毛团,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平稳的呼噜声。
许原抬起手摸了摸流星的耳根,猫耳朵轻轻抖了抖。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半分钟之内彻底坠入深眠。
他的呼吸变得匀细而绵长,胸腔的起伏逐渐平稳。
月光在床上缓慢移动,从被角爬到枕边,又从他眉骨爬上他放在身侧的手背。
流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它抬起头静静看了许原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银白色的光芒从猫身上溢出来,像月光凝结成的水流,沿着被子的褶皱无声流淌。
那些光芒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柔和但不可阻挡地改变了那只猫的轮廓,尾巴在伸长,脊背在延展,毛发在收拢。
光芒褪去后,那只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少女蜷在许原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白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小片被月光浸透的丝绸。
她的呼吸和他同频,她的心跳通过贴在一起的胸腔传递过去,和他的心跳重叠成一个节奏。
白琉在月光下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还是三年前那张脸,只是下巴尖了一点,睫毛更长了一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近乎透明,瞳孔里倒映着许原安静的睡脸。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脆弱的梦境。她的手指悬在他眉骨上方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来,顺着他的眉骨滑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滑到脸颊。
“原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被月光听见,嘴唇翕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气流转过唇齿间带出的微弱震颤,“我醒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嘴角。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已经快要消退的伤疤,是之前在水厂被嫉妒的毒雾擦过留下的痕迹。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了那道疤痕两下,然后俯下身,把嘴唇贴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轻,像月光落在皮肤上,停留的时间只够睫毛颤动三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三年没有闻到的气味,阳光晒过的棉布,混着一点点火锅底料的残香和电磁脉冲灼烧后特有的焦灼味。
她的猫耳朵从白发里支起来,轻轻抖了一下,尾巴也从被子里伸出来,尾尖绕上他的脚踝,动作轻得像在系一条看不见的丝带。
随后她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两个人的身体,自己侧躺在他身边,雪白的猫尾巴轻轻搭在他腰上。
掌心覆上他的后背,隔着T恤也能感觉到底下那些结实但疲惫过度的肌肉正在她的体温下慢慢放松。
她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轻得连牙印都不会留,只是嘴唇碰上去时牙齿顺便蹭了一下。
然后做贼心虚地抬起头看着他熟睡的脸,那双金色眼睛被眼皮遮住了,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见他没有反应,白琉的行为大胆了起来,她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怕留下任何遗憾。
“我本来想等你醒了再跟你说话的。”她的手指从他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