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已经不在卧室里了，被子整齐地盖在他身上，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许原环顾四周，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早餐在锅里，午餐在冰箱。苏堇带小汐去游乐园了，沈寻在补觉。我去训练场，晚上回来。——静流。”
许原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蜂蜜水必须喝完。”
他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半杯，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昨晚那半锅药膳红烧肉残留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他扶着腰慢慢挪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楼下有小孩在骑自行车，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对面楼的大妈在阳台上晾被子，拍打棉絮的闷响和远处公交车的报站声混在一起。
这座城市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运转着，完全不知道前天晚上江家最后一座假山已经塌成了土坑。
许原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响。
他把系统面板叫出来，标记在城郊的那些残余怪人红点已经减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分布更加分散。
继续单个猎杀效率太低，单单靠他一个人恐怕还要忙好多天。
许原这么想着，很快想出了一套更系统的处理方案。
不如发动他和特勤局的积极性……
许原瞬间眼前一亮，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把伪装面具揣进口袋，在客厅茶几上留了张便签，然后推门而出。
特勤局江州分局的大楼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门口的警卫换了一批，全都是周远山从上京带来的特勤总局直属队员。
许原在前台报了一个假名，对方让他稍等片刻。几分钟后，周远山亲自从电梯里走出来。
“你来得正好。江家老宅那边清理完了，假山塌陷区域已经确认没有生命迹象，搜救队挖出来的都是已经碳化的旧骸。战姬指挥部那边正在催我交多面手的通缉进展——”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来人往，压低声音，“许原，我们上楼说。”
电梯门关上，周远山刷了一下胸卡，电梯自动开始上行。
“江伯伦死了之后，江家在城西的那片地皮被人连夜抢注了。抢注方叫‘新江置业’，法人代表是江伯伦生前的私人律师。他没有犯罪记录，特勤局只能以调查问话的名义拘留他一天。”
许原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平静：“不止城西。江家在江州经营五代，持股或控股的企业至少有几十家。土木、安保、物流、建材，这些行业过去三年因为怪人灾害吃了大量政府补贴，江家从中拿了不少钱。现在江家核心层被清洗，持股关系没人认领，剩下那些小股东要么抛售要么观望，整个产业链都在散架。”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周远山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特勤局内部的经济风险评估报告，“江家的资金链断裂之后，城西三个在建的安置房项目全部停工，城南两个大型建材市场因为供货商跑路已经关停了好几天，城东的安保公司更是直接解散，几百个安保人员失业。上面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求在一个月内稳定江州的经济秩序，不能再出乱子。”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许原把平板还给他，“我需要和特勤局达成一个长期合作：我来处理江州市剩下的残余怪人，同时让这些怪人成为稳定经济秩序的工具。土木、安保、物流……这些江家留下的空壳产业，我可以接手。”
周远山推了推眼镜：“你这是要开公司？”
“对。父母留的房子是住的，存款会坐吃山空。江州这几年的经济因为怪人灾害和江家的垄断，一直没有新鲜血液注入，现在江家倒台，大量底层工人失业。我把怪人用催眠能力控制住，改造成劳动力投入基建和安保，同时以正规安保公司的名义竞标城西安置房项目的安保合同。”许原顿了一下，“你刚上任代理局长，稳定经济秩序就是帮你。而怪人劳动力不需要社保、不闹罢工、不会贪污建材，效率比任何施工队都高。”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楼，门开了，走廊尽头是周远山的新办公室。他推门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江家持有一家名为‘江盾’的安保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江伯伦死后这些股份暂时被特勤局冻结。如果你要合法接手，需要以一个合规的公司名义参与竞拍。”他把文件推过来，“竞拍要求：注册资金不少于五百万，必须有A级以上超能力者作为法人代表或实际控制人，经营范围必须涵盖怪人灾害应急响应。这三条你都符合，竞拍底价是一元，但前提是你能在三个月内让江盾恢复运营并吸收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原失业员工。”
许原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竞拍条款简明扼要，没有暗坑。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