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和平时做晚饭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用围裙擦了一下手，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完了。
许原暗暗叫苦，他认识她这么久了，知道她只有在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平静。
沈寻跪坐在沙发角落，九条尾巴整整齐齐地铺在膝盖上，尾尖全都老老实实地垂在脚踝边，连平时最喜欢乱晃的那条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
她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看到许原进门，她抬起眼睛朝他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但许原还没来得及做任何表情，江静流就把目光转向他。
“她半夜溜进你房间，一共待了四个小时二十一分钟。从凌晨一点十二分到早上五点三十三分，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都不对了。”
许原张了张嘴。
江静流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往前迈了一步，冰蓝色的寒气从她脚底蔓延出来，在地板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霜。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在许原胸口上，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至少十度，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胸骨往四肢扩散。
“我现在先处理完她，再来处理你。”
她转身走向沙发。沈寻的九条尾巴同时炸毛，从膝盖上弹起来在身后织成一张防御网，整个人往后缩进沙发扶手和靠垫之间的夹角里：“你这是滥用契约者权限！而且你昨晚是自己先抱他取暖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我没说不让你取暖。”江静流右手一翻，寒冰在掌心里凝成一把半透明的冰尺，尺身修长弧度优美，拍在手心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说的是：取暖可以，但不能偷偷摸摸背着我，更不能超标。昨晚你超过了两个小时，严重超标了。”
“超标”这个词一出来，沈寻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转身想用尾巴把自己弹起来翻过沙发逃跑，但江静流的寒冰领域已经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客厅，沙发扶手和茶几腿上都结了一层薄霜。冰尺精准地拍在她尾巴上，一连拍了十几下。
沈寻嗷嗷直叫，另一条尾巴也从靠垫后面窜出来，又被冰尺精准拦截。
她倒也不敢真跑。
真敢跑的话，暗蚀之狐的阴影穿梭不可能被一层薄霜拦住。
但这样一来，今晚她就别想进这个家门了。
打完第十七下，江静流收了冰尺，一只手还揪着沈寻的狐尾。“以后还敢不敢超标？”
“不敢了。”
“说话算话。”
“算话。”沈寻抱着尾巴从沙发上滑下来，一溜小跑躲到许原身后，从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
处理完沈寻，江静流把冰尺往茶几上一搁，转身朝厨房走去。
许原注意到了砂锅的分量，不由得后背一凉。
她把灶台上那口砂锅端到餐桌正中央，掀开锅盖。
锅里是她今天上午专门去菜市场买的黑猪五花肉，加了整整两倍分量的中药材，汤底浓稠得快要凝固。
锅沿内侧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体质评估：需加强营养”。
许原坐下来把筷子伸向锅里，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味道不差，甚至比平时的红烧肉更香更浓，但吞下去之后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天灵盖。他连吃了三大块，又喝了两勺汤，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江静流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让许原后背发凉的微笑，柔声说道：“多吃点，锅里还有半锅。”
沈寻从许原肩膀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红烧肉，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刚才挨冰尺的时候都没这么安静。
许原吃完第三碗，把碗筷放在桌上。江静流转过身朝卧室走去，十几步后回头。
“吃完了吧。吃完过来，我有话问你。至于你——”她的目光越过许原的肩膀落在沈寻身上，沈寻的尾巴瞬间炸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我今晚一定安分守己！绝对不超标！”
江静流没有回答，只是推开卧室门站在门口等着。
许原走进卧室，江静流在身后把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响，紧接着门板上结了一层约两指厚的冰层，从门把手一直冻到门框合页处。这不是防外人的，而是防外面某个耳朵太尖的狐狸。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许原依言坐好。她躺下来把银白色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左肩。许原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龙血在血管里平稳流动，像一条被月光晒暖的溪流。
“许原。”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霸道了。不许沈寻跟你单独睡，不许她超标，还要拿冰尺打她尾巴。”
许原把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覆在她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