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许原落地时膝盖微弯消去冲力。
江静流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冰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地。她没有戴任何夜视装备,但龙血赋予的暗视力让她在这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行动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用剑尖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鲜血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走到假山东侧第三块太湖石前,把滴血的手指按进石面上的凹槽。石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整座假山震动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滑开,露出下面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两侧墙壁上嵌着自动感应照明,壁灯在感应到人体热量时自行亮起幽黄色光晕。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越往下越能感觉到那更古老、更饥饿的东西散发出的恐怖剑气。许原的念渊将压缩到极薄的精神力探针刺入脚下深处,将所见的一切投影到意识深处的全息示廓图上:江伯伦的剑气,S-级,凝练如凝冰。再往下约二十米,一团被血肉包裹的剑形能量源,能量等级S,波动紊乱且带着不稳定的尖啸。
地下密室在石阶尽头。门已经开了,江伯伦站在密室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无鞘长剑。他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衫,头发全白但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恐惧。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来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许原,是对江静流。
江静流踏入密室,手中冰剑的剑尖对准江伯伦的胸口。许原跟在她身后,右手握着发射器,左手已从背包中抽出寒渊,精神力触角从剑尖延伸出去,穿透青石地板,锁定了那道在岩层下不断移动的庞大活性能量团。它已经被密室内的龙血波动唤醒了,正在沿着石层往上爬。
“江伯伦。”许原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三年前和夏仲行一起破坏了封印。”
江伯伦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只提封印,不提你们刚才杀的那些人,不提你们——”
“杀了就杀了。”江静流打断他,剑尖稳稳地指向前方。寒意在密室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她周身纷纷扬扬地飘落。
江伯伦看着她看了几秒,提起剑把剑尖从地面抬起来。S-级的剑气在密室中炸开,与江静流剑上的寒冰在空气中碰撞,气浪掀起两人衣角。
下一秒,江伯伦动了,一剑直刺江静流咽喉。
江静流侧身将冰剑斜撩,轻飘飘地卸去了这股沉重力道。
密室内剑气纵横。
江伯伦身法极快,S-级剑气沉而不散,每一剑都像是一座山压下来。
但江静流没有退,她的剑路不再是被他训练出来的那个套路,一剑卸力、一剑换位、一剑抢攻,三剑过后江伯伦的右臂袖口被削去一角。许原没有出手,只是把精神力覆盖在战场边缘,逐一捕捉江伯伦每一道剑气的轨迹,在意识里为江静流标注下一次攻击的破绽方位。
转机发生在第八剑。
江伯伦双手握剑做最后一次全力直刺,江静流没有硬接,旋转卸力的同时冰剑顺着他的剑脊滑下去,削断了他双手手筋。江伯伦闷哼一声剑掉在地上,双膝跪地。
江静流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剑尖从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冰蓝色的光芒从他心脏向四肢蔓延,所有经脉中的剑气都被寒冰冻结、碎裂、湮灭。
江伯伦的血溅在青石地板上。血流淌的位置浮现出血色的纹路,和被江静流触发的那块太湖石上纹路一模一样。
整间密室的石壁同时震颤,传来深沉的破裂声。许原一把抓住江静流的手腕往密室外冲,但还没冲到门口,密室中央的青石地板就整个塌了下去。一柄巨大的、被血管和碎肉包裹着的飞剑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一头连着无数根串联在一起的人类心脏,另一头剑尖直指许原。
怪物彻底爬上了地面。它比未来模拟中看起来更大,三层楼高的扭曲躯壳由无数具穿着江家护卫制服的尸体缝合而成,胸腔被剖开,肋骨外翻,所有心脏被一根粗大的血管串联在一起,从胸腔延伸出来连接着飞剑的剑柄。它每呼吸一次,那些心脏同时跳动一下,飞剑的剑刃便朝许原方向偏转一分。
“站我后面。”许原侧身把江静流挡在身后,将发射器收回背包,右手握寒渊,左手五指张开对准怪物胸腔。在它下一次吸气前,整个人向前冲出。贴地突进的瞬间把灵能炸弹拍进怪物胸腔,收腹翻滚避过头顶削过的剑风,头也不回地反手引爆。
冲击波把怪物半边身子炸成肉糜。
翻滚中许原左手五指猛地收紧,SS+级的精神力化作半透明长刀,一刀劈进怪物胸腔,电磁脉冲同时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重新连接的血管束从内部全部烧断。
怪物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所有串联在一起的心脏同时爆开。飞剑失去能量供给,剑尖从半空中跌落,斜插进青石地板。许原冲到怪物胸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