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战斗让他从昨天早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醒来时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道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橘金色的细线。
他翻了个身，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江静流已经起来有一阵了。
他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揉着后脑勺上睡乱的一撮头发。
厨房的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得灶台上那些瓶瓶罐罐闪闪发亮。江静流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锅铲，右手拿着手机。她的头发随意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围裙上溅了好几块新的酱油渍。
灶台上的电子秤还亮着，上面放着一小碟切好的葱花。
沈寻靠在厨房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和空洞的眼神全不见了，九条尾巴收拢在身后只露出几小撮尾尖，在夕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她歪着头看江静流往锅里加了一勺黑色的液体，皱起眉头：“你刚才加的那个是老抽？”
“对。”江静流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菜谱上写着——“加入一汤匙老抽上色。”
“但你之前加的那勺也是黑的。”
“那是生抽。生抽是咸的，老抽是上色的。”
“所以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江静流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然后她把电子秤拿过来，把剩的半瓶老抽放了上去，认真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这个密度比生抽高一点。大概零点零三克每毫升。”
许原站在她们身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像是才发现他醒了。
江静流的围裙上又多了一块新的酱油渍，沈寻的尾巴尖先于她的表情做出了反应，一条尾巴从门框上弹起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
他把两人从厨房里推出去，系上围裙拿起锅铲。灶台上的红烧肉已经开始收汁了，颜色确实有点深，大概是老抽放多了，但焦香味是对的。
他往里加了小半碗热水把火调小，盖上了锅盖。“生抽和老抽的区别是生抽调味，老抽上色，记不住就各放半勺。你们先出去等着，这个菜我来收尾。”
江静流还想说什么，沈寻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出了厨房。
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肉是江静流做的，颜色偏深但味道已经对了八成，肥肉炖得软烂，瘦肉也入了味。番茄炒蛋是沈寻做的，蛋炒得有点散但调味刚好，盐没有像上次那样放成糖。许原做了个蒜蓉西兰花和一个紫菜蛋花汤，算是把整顿饭凑齐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溜达回来，蹲在桌脚旁边，尾巴尖在地板上一拍一拍。琥珀色的猫眼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许原给它夹了一小块瘦肉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它低头嗅了嗅，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嚼。
沈寻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开口：“许原，高考成绩还有两周就出了，你到底打算报哪个学校？之前模拟考你的分数够得上京大和江州大学，但你说要等成绩出来再定。现在总该有个方向了吧。”她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我这边打算去京大。如果你去京大，我就跟你一起去。”
许原还没答话，江静流已经把筷子搁在了碗沿上。她没有看沈寻，而是看着许原。
“我也想去上京大学。”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学点跟剑无关的东西。以前在江家，除了练剑还是练剑。后来女扮男装混进高中，也没人问过我以后想读什么专业。现在不用装男生了，也不用再回江家了，我想学点自己真正想学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还没夹的红烧肉，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至于圣辉战姬那边，只要我还在读大学，就可以以在校生的身份继续执行任务。沈副指挥说上京那边也有指挥部，可以直接转过去。”
“你呢？”沈寻把目光转向江静流，尾巴尖在椅背上轻轻晃了晃，“华夏传媒大学离京大不远，地铁四站路。到时候周末还能一起吃饭。”
许原夹了一颗西兰花慢慢嚼着，把筷子放下。“上京确实是最优解。京大的信息安全专业全国排名第一，特勤总局也在那边。江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而且上京的怪人密度比江州低得多。”
晚饭后沈寻主动去洗碗。许原靠在沙发上，江静流帮他把茶几上的碗筷收了之后在他旁边坐下来。她的手指穿过他右臂上的狐尾纹路轻轻描着，动作很慢，像是在画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图案。她的指尖凉丝丝的，但在他皮肤上滑过时带起一丝微温的触感。
流星从桌脚跳上沙发，在他腿上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开始打盹。沈寻擦完手从厨房出来，坐在他另一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特勤总局的加密资料库。她在查阅上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