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跪坐在许原面前，摊开自己的双手反复确认。
皮肤不再是半透明的，月光照在手背上不再直接穿透掌心，而是被实实在在的血肉挡住了。九条尾巴上的暗金色光晕已经稳定下来，每一条都恢复了她全盛时期的轮廓，尾尖的黑雾比契约前更浓更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但许原的状态比她差得多。
为了让她的存在重新锚定在现实世界，他把魔王核心里的大部分精神力都灌进了契约链接里。
现在的他靠在水泥护栏上，呼吸很平稳但很浅，眼皮合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但力道已经松了。
沈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叫了他一声，没应。她用尾巴缠住他的腰把他从护栏上扶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如今的他整个人都是软塌塌的，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搭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还逞强要跟我签契约，把自己搞成这样。”她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声音很轻，“不过没事，你睡你的。我带你下去。”
她把许原横抱起来，九条尾巴分担了大部分重量，两条托住他的膝弯和后背，一条环在他肩膀上固定头部，尾巴尖还小心地拨开地上的碎石，随后，一脚把天台门挑开，走下了楼梯。
穿过停车场时，她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把许原放进去，忽然停住了。
如果现在把许原送回去，也不是不行。
但
沈寻把车钥匙掏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把许原重新抱起来，用尾巴关上车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回家了，今晚不回家了。
她有一个比家更好的地方。
在那里，她可以……嘿嘿嘿……
电竞酒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荧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照得墙壁泛着惨白的光。
沈寻把许原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她先用两条尾巴铺在床单上垫住他的后背，再慢慢把他平放上去。然后她蹲在床边，两只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呼吸已经从浅变成了深长，左臂上的冰蓝色剑形纹路和右臂上的暗紫色狐尾纹路在台灯光线下交相辉映，一条是江静流的，一条是她的。
她的尾巴尖从被子里钻进去，从脚踝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往上探，动作很轻，像是在描一幅画。小腿、膝盖、大腿——她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她的前额几乎抵着他的前额。
“电车难题你选不出，今晚吃什么要纠结十分钟，苏堇每次感冒你都整夜不睡地照顾她，你连拒绝别人都不会。”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感觉到自己九条尾巴的根部都在轻轻颤抖，“可现在，你却为了我累成这样……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先想想自己。”
她抬起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沿着他的眉骨往下滑，停在脸颊上。然后她往下，解开了许原衣服的第一颗扣子。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在白色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光圈。沈寻趴在他身侧，右手撑着头侧身看着他。她的外套早脱了，只剩下那件深灰色的紧身短袖，领口开得很低。她把脸贴近他的锁骨嗅了嗅，有汗味、混凝土粉尘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气吐在他的颈窝里。尾巴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条钻进了被子和床单之间，一条沿着他的小腿缓慢地上下摩挲。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还在昏睡，她却在做这种事。但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那些夏仲行的人要毁掉他，嫉妒要炸死他，江临的剑差点刺到他，她等了三年的表白差点还没说出口她就消失了，他刚才为了补足她的存在消耗了接近枯竭的精神力，所有这些事加起来，让她现在只想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她再也按捺不住……
……
许原是被压迫感逼醒的。
他在昏睡中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他嘴唇上，同时胸口、腰侧、双手、双脚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着，动弹不得。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沈寻。她跪坐在他身体两侧，膝盖夹着他的腰，几条从阴影中伸出的狐狸尾巴捆住他的四肢，深灰色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侧，把他罩在一个只属于她的空间里。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深紫色瞳孔边缘一圈新出现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魔王契约留下的印记。
“嘿嘿嘿，你醒了，许原。”她微笑着，跟他十指交叉，把他双手按在枕头上，尾巴向下解开他还没解完的衣扣。“早上好。你想问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