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沉默了许久，终于再度开口。
“你真的要我用寒灾之力冻你？”
“是的。”许原脱下外套，搭在旁边那张破桌子上。桌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外套放上去，扬起一小片尘埃。“把周围的温度降下来，让我的身体在低温环境下激活防护机制。原理和洗冷水澡差不多，只是效率更高。”
江静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许原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在沿着契约的链接向他这边延伸。
她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她确认完了。
“你不觉得这有点像……”
“受虐倾向？”许原替她说了出来。
“我没说。”
“你刚才的表情说了。”
江静流别过头去，但许原看到她的侧脸红了一下。
“我不是受虐狂。”许原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屋子中间站定，“是功法需要。茉兰留下的心法里写着，灾厄之力锤炼身体是基本功。五百年前的魔王也是这么练的。”
江静流沉默了一瞬。“茉兰是谁？”
“你可以理解为就是个继承了五百年前魔王全部记忆的AI，我叫它小茉。”许原活动了一下手腕，“它告诉我，身体素质不够，技能等级就上不去。我现在力量A-、速度B+、防御B、体力B，这些数值不提升，技能全卡在A+。”
江静流看着他站在月光下的背影，看着那些月光把他肩背的线条勾勒出来。
他站在原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姿势沉稳，像是要迎接什么大风大浪。
“你确定？”
“确定。”
江静流没有再问。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下。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顺着手掌流到手腕，再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紧接着，光芒如水一样缓慢流淌，层层铺开。
屋子里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许原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睫毛上开始挂霜。他感觉到皮肤在收紧，肌肉在本能地收缩。那是身体在低温环境下的应激反应。
血管收缩、心率加快、新陈代谢加速，他的身体开始本能地对抗寒冷。
“太慢了。”他说，“再降。”
江静流看了他一眼，掌心的蓝色光芒又亮了几分。温度继续下降，地上的积水开始结冰，碎成一片片薄薄的冰花。许原的嘴唇开始发紫，四肢的末端开始发麻。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开始自动运转，按照魔王心法的路径在经脉中流淌，抵御寒气的入侵。
每一次精神力循环，他的身体就适应一分。每一次适应，他的体质就强化一分。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基础属性的数字在缓慢跳动。力量A-→A，速度B+→A-，防御B→B+，体力B→B+。
还不够。
“再降。”
江静流的手指攥紧了一下。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屋子里的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她的发梢上闪闪发光。许原的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的头发白了，眉毛白了，睫毛也白了。
但他还站着。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精神力在体内奔涌，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继续跳动。力量A→A+，速度A-→A，防御B+→A-，体力B+→A-。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还没流到下巴就被冻成了冰珠。他的身体在颤抖，但在享受这种突破极限的感觉。
“你还要继续？”江静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继续，还不够。”
江静流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冰蓝色的光芒直接注入了他的身体，寒灾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许原的身躯，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许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河，血液在血管里凝固，骨头在皮肉里冻结，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但他咬着牙，没有退。
还是不行，输出还是不够。
许原直接打开系统面板，快速点开契约，在江静流反应过来之前，将能量调用率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等等，许原，不要！”但晚了，蛮横的寒灾之力不受控制地从江静流体内轰入许原身体，将他变成了一个冰雕。
与此同时，魔王心法在体内疯狂运转，精神力像一条发狂的河流冲刷着他的经脉，把那些入侵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吞噬、消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每一次吞噬，他的体质就强化一分。每一次转化，他的极限就被推高一寸。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跳得越来越快。力量A+→S-，速度A→A+，防御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