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推开他，但手不听使唤，血糖太低了，浑身没力气。
“……别动。”她的声音闷闷的，“让我缓缓。头晕。”
许原没动。
厨房门口，江静流站在那里。她已经穿好了衣服，银白色的头发也扎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此时的许原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穿龙猫睡衣的沈寻，手还放在人家腰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中的杯子多出了几条裂缝。
她放下水杯，走过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没碎，还亮着，上面是林凌的资金链分析报告。
她把平板放在鞋柜上，然后走到许原和沈寻旁边。“她怎么了？”
“低血糖。”许原的声音有些紧，“没吃早餐和午饭。”
她没说话，打量了沈寻睡衣上那只胖龙猫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沈寻看着那根棒棒糖，没接。
“吃。”江静流的语气不是关心，是命令。“血糖低就不要往别人身上倒，头晕就蹲下来，蹲不住就坐地上。”
沈寻接过棒棒糖含进嘴里，声音含混不清。“……谢谢。”
江静流没回答，只是把她从许原的怀中拉出，然后伸出手，手指在许原胸口，也就是沈寻的脸刚才埋过的地方弹了弹，像在弹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许原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被她弹过的皮肤有点痒。
随即，江静流走进厨房，点火、倒油、煎蛋。
她把蛋放在盘子里，又切了两片面包，倒了一杯牛奶，端到餐桌上，没有叫沈寻，没有叫许原，自己先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沈寻从许原肩膀上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她看了江静流一眼，又看了看餐桌上那份早餐，声音有些涩。“……谢谢。”
江静流没回答，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沈寻走过去坐下来，拿起叉子，低头吃煎蛋。
许原站在门口，看着餐桌前那两个少女，一个在吃煎蛋，一个在喝水，谁都没说话。
许原叹了口气，走过去在沈寻对面坐下。“你查到了什么？”
沈寻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缘有锯齿状的毛边，一看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展开，放在桌上推过来。
纸上画着一张关系图。中间是林凌，箭头从林凌指向凌越科技、从凌越科技指向数家皮包公司、从皮包公司指向怪人公司。
另一边，箭头从林凌指向江家，从江家指向夏仲行，从夏仲行指向特勤局。最下面有一行红笔写的字——“封印破坏当日，夏仲行在城北。”
许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下。“你怎么查到的？”
沈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收费站的监控。夏仲行的车在那天凌晨经过城北收费站，往三号水库方向。他说他去视察，但特勤局的视察记录里没有这一天。他撒谎。”她顿了一下，“而且他的车在收费站往返的记录差了六个小时，从城北到三号水库来回不需要这么久。他在那里待了很久，等什么人。”
许原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谢谢。”
“不客气。”沈寻站起来，“我回去补觉了。”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许原。”
“嗯。”
“你刚才笑我睡衣的事——”
“我没笑。”
“你笑了。”沈寻的声音有些闷，“我记着呢。”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许原听到了。
许原送走沈寻，关上门，转过身。
江静流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杯水已经凉透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许原走过去，想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
他没拿到杯子。
江静流的手躲开了他的手指，然后把杯子放在餐桌上，动作很轻，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红色的瞳孔亮得有些刺眼。
“许原，你过来。”
许原走过去。
江静流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卧室的方向拉。她的力气比平时大，大到他的脚后跟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卧室的门没关，她把他拉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锁扣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许原听得清清楚楚。
江静流把他按在床上，不是扑倒，而是那种居高临下、确认领地的姿态。她跪在他身体两侧，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把两个人罩在一个银色的笼子里。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她没有松手。
“你刚才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