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符文的位置，每一条能量回路的走向，每一个人站的位置，他都讲得很细，像是在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不是他啰嗦，是这件事不能出错。
只要错一个符文，所引发的能量反噬都能把站阵眼的人彻底撕碎。
“最关键的是你，多面手。”周远山抬起头看着许原，“你不是灾厄继承者，不能直接注入能量，但你是阵眼。整个符文阵的能量流动都需要你用精神力去引导。封印的裂痕在合拢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你的精神力会首当其冲，如果你撑不住，整个阵法都会崩溃。”
他顿了一下。
“所以你在行动过程中，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精神波动，不要让嫉妒感知到你的位置，如果你在仪式中途被她锁定，她不需要打断符文阵，只需杀了你，阵就散了。”
“明白。”许原点了点头。“但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精神波动怎么隐藏？”
“啊？”周远山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原。“怎么隐藏？任何功法都有隐藏精神波动的窍门啊，你修炼的是什么体系？道家？佛家？还是古武？”
许原没说话，修炼？他从来没有修炼过。
他的S级精神力是喝下了那瓶S级怪人转化药剂后，“念渊”这个技能给他的，后续提升到S+也是因为“念渊”提升到了SS级。
他连怎么修炼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隐藏了。以前隐藏气息也靠的是人皮假面和潜影技能，那些能藏住身体、藏住面容，但藏不住精神波动。
周远山看着他的表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不会……没有功法吧？”
御雷之黄在旁边也转过头来，嘴里还含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掏出来的棒棒糖。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功法？那你精神力怎么练到S+的？”
许原想了想。“没练过。”
沉默。
风从墓园那头吹过来，把那排编号墓碑前的枯草吹得沙沙响。
周远山盯着许原看了好几秒，目光在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人皮假面上停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平板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许原。
“你是说，你从来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天生就是S+精神力？”
“应该是吧。”许原想了想，决定隐瞒自己喝过怪人药剂的事情。
周远山沉默了。
作为一个S级剑士，他苦修十余年，精神力才堪堪摸到A+的门槛。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在大夏特勤局高手排行榜里，他的精神力强度甚至能排进前三。
而今天遇到的这个家伙，从声音和身形来看，还不到二十岁，没练过功法，精神力天生就有S+。
周远山默默摘下眼镜，他头一次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以至于他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平复心情。
御雷之黄在旁边含着棒棒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跟我学长一样，是那种表面吊儿郎当、背地里偷偷卷的类型。原来你是纯天赋选手。”她顿了一下，“感觉更讨厌了。”
许原不知道自己是该谢谢她夸还是该跟她道歉。
周远山重新戴上眼镜，从平板电脑的文件夹里调出一个加密文档，递给许原。
“这套功法叫‘藏锋’，是周家祖传的精神力修炼法门。修炼之后可以隐藏精神波动，也可以缓慢提升精神力强度。”他看着许原的眼睛，“我学了十二年，从C级练到A+。你底子比我好，应该不用那么久。”
许原看着那个文档。“你把它给我？”
“不是给，是借。”周远山的声音很平静，“等你不需要了，再还给我。”
许原看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他。两个人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他甚至连他面具下面是张什么脸都不知道。
周远山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低下头，把那排编号墓碑上23号的位置指给他看。
“我弟弟的墓碑在那里。我查了三年，什么都能查到，但有些事我自己做不到。我需要你，多面手。”
许原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份加密文档。藏锋，周家祖传。他没问为什么周家会有这种功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周远山的秘密是他弟弟和家族的秘辛，他的秘密是面具下那张脸。
而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目前和他是同一个阵营，暂时可以信。
“谢了。”许原把文档传输到自己的系统里，把平板还给他。
“不客气。”周远山收起平板站起来，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