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调取了特勤局过去三个月的物资流动监控数据,把那些“货到后莫名消失”的节点在地图上一个一个标注出来,红色的光点像星星一样散落在江州市的各个角落。
“你看。”沈寻把地图放大,用手指在几个光点之间画了一条线,“消失的地点不是随机的,它们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分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在城西到城北的弧形带上。”
许原看着那条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它在跑运输,有固定路线,起点是怪人公司的仓库,终点是各个需求点。但它不空跑,从终点回来的时候还会捎上其他东西。”
沈寻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你说得对。它不只是送货,还收货。从各个需求点回收空容器、废料、还有……被淘汰的实验体。”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那些实验体大多是失败的产物,没活多久,但它们的尸体也是重要的生物样本。”
许原沉默了很久。这个阴影怪人不仅是怪人公司的物流司机,还是清道夫。它在暗处默默地、高效地运转着整条产业链,把原料送进去,把产品送出来,把废料收走。没有人见过它,因为它从来不在光下出现。
“找到它的老巢,就能找到嫉妒的线索。”许原把地图收起来,“它有固定路线,就一定有固定休息的地方。每次运输的起点和终点——那里就是它的落脚点。”
沈寻的手指在屏幕上跳了一会儿。“城西,有一片废弃的货运站。三年多没什么人去了,但过去三个月的监控显示,有几辆货车的停放位置发生过变化,而且都是凭空消失的。”
“就是那里。”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那片废弃货运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生锈的铁轨在杂草中若隐若现,几列报废的货车车厢像巨人的遗骸东倒西歪地躺在轨道上。风从空旷的场地那头灌过来,吹得垃圾在地面上打转。
许原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开去,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某种压缩到极致的、像弹簧一样绷紧的能量波动。
“它在这里。”他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
沈寻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她的暗蚀之力已经覆盖了周身,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两
个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和枯草,朝货运站深处走去。
那个废弃的货运仓库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里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许原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沈寻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开一道白色的扇面。
“出来。”许原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呜呜咽咽的。
“我再说一遍。”许原把刀拔了出来,刀身上的冰蓝色纹路在黑暗中亮起,“出来,不要让我去找你。”
仓库的角落里,阴影开始扭曲。
不是光线变化,是阴影本身在动,像一摊被搅动的墨汁,慢慢向中心凝聚。那些黑色的液体从地面、墙壁、柱子上剥离出来,汇聚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轮廓。两只细长的、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像两盏鬼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屑的沙哑。“区区一个人类,带着一个快从世界消失的灾厄,也敢来找我的麻烦?”
许原没有生气,把刀横在身前。“你是谁?”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阴影怪人的身体慢慢膨胀起来,像一团正在扩散的黑色烟雾,占据了仓库的半边空间,幽蓝色的眼睛在烟雾中忽明忽暗,像两颗跳动的星星。“你们人类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影渡’。不过我更喜欢自己起的那个——‘暗驿’。好听。”
沈寻从许原身后探出头,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那团烟雾。“暗驿?你怎么不叫顺丰?”
阴影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小姑娘,你的存在感很弱,我差点没看到你。你是暗蚀之狐的继承者吧,难怪。”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再过几年,你就彻底消失,到时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在乎你。”
“哼,你今天就会消失。”许原的声音冷下来,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阴影怪人面前,寒渊的刀锋裹挟着冰蓝色的光芒,直奔那团黑色烟雾的核心。
阴影怪人的反应很快,它的身体在刀锋接触的瞬间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一群受惊的苍蝇向四面八方飞散。
许原一刀劈空,刀气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纹。
“我说了,你打不到我。”阴影怪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方向。“我是阴影,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你以为你能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