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泼脏水。”许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她要我在特勤局和战姬指挥部的档案里变成‘不稳定因素’。监控画面、目击证词、作案手法——每一样都指向我，不把我扳倒，她不会停。”
沈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你让我查凌越，是想找到她下一步的目标？”
“是。”许原偏过头看着她，“她在凌越发过难，那是她第一次用我的身份作案。她选那里，一定有原因。不是随便挑的。”
沈寻沉默了一下。
“那栋研发中心以前是凌越的机密项目基地。特勤局查过，没查出什么，但我一直觉得有问题。”她顿了一下，“林凌这个人，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跟不少灰色地带的人有来往。他跟怪人公司有没有资金往来，特勤局没查到，不代表没有。”
许原看着她。“你查过？”
沈寻没有回答。她把目光移回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查过。很久以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原听到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情绪。
车里安静了，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座椅上，交叠在一起。
“沈寻。”许原叫了一声。
“嗯。”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沈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被怠惰的精神力掀飞时留下的，已经结痂了，新生的皮肤粉粉的，还没完全长好。
“快好了。”
许原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她。“这个药膏是特勤局专用的，比我那个好用。”
沈寻看着那管药膏，看了两秒。“你随身带这个？”
“江静流塞我包里的，她说我老受伤，让我带着备用。”许原把药膏放在她手边，“你用吧。我用不完。”
沈寻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许原看到了。她把药膏收进口袋，没说谢谢。车子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早餐铺子。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机嗡嗡地响。沈寻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吃早餐。”沈寻推开车门，“你请客。”
许原看着那家早餐铺子，又看了看沈寻已经下车的背影。“我欠你的一顿饭这么快就还了吗？”
“想什么，那是午饭。早饭另算。”沈寻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带着一丝理直气壮，“而且你一大早把我吵醒，请我吃个早饭怎么了。”
许原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跟了上去。早餐铺子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姐，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长筷子。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笑着招呼。“吃什么？包子油条豆浆，都有。”
油条豆浆端上来了，金黄色的油条还在滋滋响，炸得酥脆。豆浆是现磨的，冒着热气。沈寻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许原看着她吃油条的样子，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深灰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寻没理他，又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许原没听清，也没问。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街道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豆浆的热气在晨光中慢慢升腾，把两个人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沈寻喝了一口豆浆，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沫。许原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沈寻愣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
“擦干净了吗？”
“还有。”
沈寻又擦了一下。
“还有。”
沈寻把纸巾往桌上一扔。“不擦了，你看不惯你帮我擦。”
许原看着她那副“我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地”的表情，笑了一下，伸手从她面前拿过那张纸巾，擦了一下她的嘴角。
“好了，干净了。”
沈寻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许原没说话，端起那碗加了香菜的馄饨，低头吃了起来。一口下去，香菜味直冲脑门——他不太喜欢吃香菜，但沈寻说这里的馄饨好吃，他就点了。也不是非点不可，就是看她吃油条吃得那么香，觉得这家的东西应该不差。馄饨确实好吃，皮薄馅大，汤也鲜。如果没放香菜就更好了。
沈寻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把碗放下，看着许原。“许原。”
“嗯。”
“以后你被通缉了，跑路的时候，记得叫我。”
许原的筷子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车技好。”沈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油条渣，“而且你欠我一顿饭。”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我药膏用完了。那管我收了。下次再给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