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贪噬战斗时，白琉的精神波动曾短暂地出现在了战场上，我当时虽然没在场，但指挥部的能量检测仪记录下了一切。要不是我要阻击西线的怪人，我可能在你出院之前就与你见上一面了。”
许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安楪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贪噬那场战斗，指挥部的能量检测仪记录到了一股异常的精神波动。频率很特殊，不是你的，不是江静流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在册战姬的。我调了存档比对了一下——跟三年前白琉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许原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就猜到她在我的精神世界里？”
“不是猜，是推断。”安楪眠的声音很平静，“白琉三年前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凭空消失。她没死，也不可能死。焚荒之虎的继承者没那么容易死，但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答案只有一个，她回不来。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只能以某种形式寄存在别人体内。”她偏过头看了许原一眼。“而你是她最信任的人。”
车子里安静了片刻。
许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你猜得都对。白琉确实在我这里。她的身体因为过度使用焚荒之力，被反向侵蚀，变成了一只白猫。现在那只猫在指挥部的医疗室里，意识在我这里。”
安楪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能恢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
安楪眠点了点头，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许原。”
“嗯。”
“让我见见她。”
许原偏过头看着她。安楪眠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需要确认她真的没事。”安楪眠的声音不大，“她是我的朋友。”
许原沉默了一下。“好。”
安楪眠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许原。
“怎么见？”许原问。
“你的精神空间。”安楪眠的声音很平静，“我是S级战姬，精神力足够支撑意识进入。当然，需要你同意。你的精神空间你做主，如果你不允许，我进不去。”
许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脑海。
白琉正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坐在那棵发光的大树下面，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光点。她能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那段对话。看到许原的意识体走进来，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许原说。
白琉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正在闪烁的光点，沉默了片刻。“让她进来吧。”
许原的意识体点了点头，从精神世界里退出去。
许原睁开眼，看着安楪眠。“可以了。你放松意识，我引导你进去。”
安楪眠闭上眼睛，靠进座椅里。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悠长，精神力从眉心扩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许原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团雾，小心翼翼地把它拉进自己的精神空间。
安楪眠睁开眼。
她站在一片是明亮的、温暖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柔软的光幕，每一步都会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远处有一棵发光的树，树下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浮。
白琉坐在树下，白发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弯着。
安楪眠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在白琉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琉的脸。
但指尖穿过了虚影，什么都没摸到。
白琉笑了一下。“我现在没有实体，你摸不到的。”
安楪眠的手停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指尖穿过白琉的脸颊，像穿过一团光。她把手收回来，低下头。“……你瘦了。”
“你看错了。”白琉的声音很轻，“我现在是意识体，胖瘦跟以前一样。”
“那就是以前就瘦。”安楪眠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还好吗？”
白琉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不肯落下来的水光。她伸出手，虚影的手指在安楪眠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很好。”白琉说，“精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比三年前还强。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但流星的身体还算稳定，不急。”
安楪眠沉默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自己的身体？”
白琉的手指顿了一下。“等许原解决完怠惰，怪人那边消停一点后。”
安楪眠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呢？”
白琉收回手，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正在闪烁的光点。沉默了很久。“焚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