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也在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指着浓烟议论纷纷。许原从人群中穿过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出去，像一张网撒向江州最繁华的商业街。
很快他感知到了怪人能量信号。
可这个数量不对。
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从地下涌出来，像蚁穴被水灌了一样。
许原看得肉跳心惊，贪噬一战后，战姬指挥部便在城市各个下水道设置了怪人检测报警装置和能够阻拦B级以下怪人的阻拦网。
可为什么这些措施如今都好像失效了。
许原赶到的时候，商业街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大门玻璃碎了，地上全是玻璃碴子和碎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被血浸透了，颜色分不清是红色还是黑色。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蹲在花坛后面，孩子的脸上全是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出声。
许原站在广场边缘，精神力全开。
怪人不止一波。第一批已经散开了，正在往周边的街道跑。第二批还在从下水道里往上爬。数量——他数不过来。C级、D级、B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A级。这些不是被培养出来的精英，是被当炮灰放出来的。
他从阴影里钻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已经掐住了一只蜥蜴形怪人的脖子。
电磁脉冲从掌心炸开，怪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许原把它扔在地上，转身走向下一只。巨力，一拳砸碎龟形怪人的壳；电磁，一道电弧击穿蛇形怪人的脑袋；潜影，从怪人背后钻出来，冰雾隐匿的特性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怪人的动作慢了半拍，就是那半拍，它的喉咙被许原的手刀切开了。
一只，两只，三只。他记不清杀了多少只。
周围的平民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跑不动的老人和受伤的人，躲在店铺里面，门板封死，窗帘拉紧。
而许原没有去追那些跑远的怪人，他守住这条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的外套上全是怪人的血，暗绿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分不清是哪种怪人的。
眼镜店、便利店、奶茶店。一家一家地清理过去。每一条巷子都要钻，每一个角落都要看。不能漏。漏一只，就会有人死。他钻进第三条巷子的时候，看到一只犬形怪人正在撕咬一具尸体。许原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电磁脉冲直接轰进了它的嘴里，从内部炸开了它的脑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穿着保安制服，胸口有一个银色的“江”字。
江家安保公司的人，早就死了，没有人来救他。
许原蹲下来，把保安的眼睛合上，站起来，出了巷子。
广场上的怪人杀得差不多了，但下水道里还在往外涌。许原走到一个井盖旁边，精神力探下去——下面黑压压的，全是怪人，挤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往上爬。
这不是袭击，是投放。
他把井盖拉上，从旁边搬了一块广告牌的铁架子压在上面。然后走到下一个井盖，压上。下一个，再下一个。他找遍了广场周围所有的下水道口，能压的都压上了，但怪人还是从其他地方冒出来。他听到了远处的尖叫声、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许原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战姬指挥部。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跑过三条街，翻过两个封锁线，被一个警察拦了一次——他亮了一下多面手的那个身份，虽然特勤局还没正式入职，但夏仲行给他的那张黑色名片比什么证件都好使。警察看了一眼名片，放行了。
指挥部门口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转播车、摄像机、话筒，还有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鸭子。许原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翻墙进去，从一楼的安全通道上了三楼。
走廊里全是人，脚步声、对讲机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每个人都在跑，每个人都在喊。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从旁边冲过去，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撞到许原的肩膀。
沈芸的办公室门开着。她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排屏幕，上面滚动的数据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的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正在对着对讲机下指令：“东区优先疏散，西区再等五分钟……南区的怪人数量报一下……北区的阻拦网恢复了吗？”
没有人回答。
沈芸关闭对讲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到许原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