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老板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这个在暗网上纵横已久的黑客沉默了。
沈芸走过来。“怎么了？”
银老板转过身，拦住了她。“……先别看了，让他们穿好衣服。”
沈芸愣了一下，探出身子瞄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话。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唉，挺花的。”
银老板又往下看了一眼。护盾已经熄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白发和黑发交缠，身上那些印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到许原手腕上的冰蓝色剑形纹路，又看到江静流小腹上那片若隐若现的粉蓝色魔纹。
“哟。”银老板的嘴角弯了起来，“挺配啊。”
声音不大，但坑底足够安静。
江静流身子一颤，往许原的怀里缩了缩。
许原则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撇了银老板一眼，又闭上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银老板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直到医疗组冲上来，把两个人围住。测心率的测心率，量血压的量血压，一个年轻的女医护看到江静流小腹上那片魔纹，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把目光移开。
江静流面无表情地把战衣拉好，但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许原在旁边悄悄睁眼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静流视线移到这边，他才把眼睛闭上，假装熟睡。
“你没看到吧？”
装睡。
“你绝对看到了，对吧！＞＜。”
继续装睡。
“嘴角都快扬上天了，还装╰（‵□′）╯。”
装睡失败，睁眼面对江静流气鼓鼓的小脸。
在这种打打闹闹中，两人被塞进了同一辆车，并排躺在担架上，中间隔了不到半米。江静流偏过头，看着许原，温暖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金色的眼睫毛照得发亮。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许原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回握了一下。
检查做了一整天。
抽血、CT、核磁、能量谱分析、精神力波动测试——许原被各种仪器来回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江静流也没好到哪去。她的检查项目比许原还多，因为契约之后她体内的龙血发生了质变，那些原本狂暴的赤红色纹路现在变成了稳定的冰蓝色，符文绷带也不需要再缠了。
沈芸全程陪同，手里一直拿着那个平板电脑，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们俩的身体指标都正常。”她在走廊里对两个人说，“许原体内的药剂残留已经被清除了，魔王核心也稳定了。静流的龙血……前所未有地稳定。”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许原手腕上的剑形纹路，又看了看江静流小腹的方向。
“契约的事，回头再细说。你们先休息。”
两个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
双人间，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许原的床靠窗，江静流的床靠门。
护士说这是为了方便观察。
但许原觉得她们只是不想折腾了，反正这两个人怎么都会待在一起，分两个病房也是白分。
住院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每天早上护士来查房、量体温、换药、打点滴。许原右手手背上的灼伤已经结痂了，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有点痒。
江静流左臂上的龙鳞纹路则已经完全稳定，不再需要符文绷带，但护士还是给她涂了一种特制的药膏，说是保持皮肤弹性。
点滴挂上去之后，两个人就没什么事了。
许原靠在床上看书，江静流靠在床上看他。不是偷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目光不闪不避，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原翻了一页书。“你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江静流的声音很平静。
许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撒娇，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
“……知道了。”
江静流满意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不变身和不开黑化形态下，那双眼睛还是蓝色的，不是龙化时的赤红色竖瞳，是正常的、清澈的、带着一丝满足的蓝色。
银老板来探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了看许原，又看了看江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