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个计划，我没有异议。”

    许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

    “但我有一个条件。”

    许原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江静流的背影，她站在窗前，战术夹克的轮廓在灯光中显得比平时更单薄。

    “什么条件？”他问。

    江静流转过身，看着他。探照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声音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许原愣了一下。

    “贪噬的正面交给我。”江静流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作战报告，“你负责用精神力帮我锁定那个位置，我负责开孔。开完孔之后，你退到安全距离以外，剩下的交给我。”

    “静流——”

    “听我说完。”江静流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许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如果我在开孔的过程中失败了，如果贪噬反击，如果能量提前失控——”

    她顿了一下。

    “我会护你周全。”

    许原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所以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准乱跑。”江静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这是条件。你答应，我就去。你不答应，这个计划我不同意。”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时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许原看着她。看着她攥紧的手指，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的水光。

    他忽然想起未来模拟中的那个画面——她抱着他从贪噬的肚子里冲出来，把他带回家，锁在地下室里。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龙血失控后的疯狂。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疯狂。

    那是害怕。

    怕他死，怕他离开，怕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怪物的人消失。

    许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江静流没有退，她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静流。”他叫了一声。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我怎么办？”

    江静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护我周全。”许原的声音很轻，“那谁来护你周全？”

    江静流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所以不要说这种话。”许原看着她的眼睛，“什么‘如果我失败了’、‘如果能量提前失控’……不要再说了。我们不会失败，能量不会失控。我们会一起把贪噬干掉，然后一起从那个下水道里走出来。”

    江静流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跟你学的。”许原笑了一下，“你高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每次我遇到什么事，你就冲在前面，挡在我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江静流别过头去，耳朵红了。

    “所以这次……”许原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并肩，不分前后。你开孔，我探测。你护我，我也护你。”

    江静流沉默了很久。灯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嗯？”

    “你绝对不许死，我不准你死。”江静流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到那句曾在未来模拟中出现的话，许原愣了一下，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江静流这才转身离开。

    许原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距离与贪噬的决战，还剩半个小时。